纸壳做的封皮，比正常的厚了一层。
我用手摸了一下。
里面有东西。
我拿了把小刀，沿着封皮的边缘划开。
里面是一张折了三折的纸。
已经发黄了。
我打开。
是我爸的字。
很短。
“敏敏：
这些钱是爸卖了老屋换的。一共存了512万，都在你名下那张卡里。
爸想来想去，还是不告诉你了。怕你不要。你从小就犟，不肯花家里的钱。
爸没什么本事。一辈子就开了个五金店。你妈走了以后，爸也没什么牵挂，就是你。
你在赵家过得好不好，爸看得出来。你不说，爸也不问。但这笔钱你一定要留着。
不是给你过子的。
是给你当退路的。
敏敏，人这辈子，不怕过苦子。
怕的是过不下去了，连走的底气都没有。
爸给你留了底气。用不上最好。万一用得上，你别犹豫。
爸 2019年8月”
2019年8月。
他走的前三个月。
他写这封信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老屋。
爸把县城那套老房子卖了。我一直以为老屋是别人买走的，是在爸走后处理遗产时转的。
不是。
是爸活着的时候就卖了。卖了，把钱存进了我名下的卡。
512万。
后来银行存了些利息，变成了527万。
我借给建明的时候是500万。
500万。
是爸把住了三十年的房子卖了。
是爸在五金店里一天赚几百块，赚了二十年。
是爸的老花镜、记事本、那双磨破了底的布鞋。
是爸给我留的退路。
我把那张纸贴在脸上。
纸很薄。已经有了裂痕。
我能闻到一股旧纸的味道。
和他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了。但我知道他摸过这张纸。折了三折，塞进记事本的封皮里。
他没有告诉我。
他怕我不要。
他说“不是给你过子的，是给你当退路的”。
我拿着这张纸，坐在他的旧书桌前。
窗外有阳光。
衣服还晾在那里。
我坐了很久很久。
后来我把纸折好，放回记事本里。
把记事本放回抽屉。
关上抽屉。
站起来。
爸，你说万一用得上，别犹豫。
现在用得上了。
我不犹豫。
那天晚上赵建军和孩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