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话还没说完，小妹的声音就又骂了过来。
“别傻乎乎的！”
“你两个孩子养得起吗？租房子多少钱？两个孩子的学费生活费多少钱？你算过没有！”
“而且两个都带，资源怎么分！”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
但的确和小妹说的一样，我每个月挣的那几千，实在供不起两个孩子。
“你不敢偏心那个乖的，是因为怕被人说闲话。可是凭什么？”
“小时候咱妈怎么对咱的？她把所有好的都给弟，咱恨不恨？”
“我不是恨她不公平，我是恨凭什么咱们那么懂事，却什么都没有！”
“姐，你该替那个懂事的仔，偏一次心了。”
小妹的话打穿了我。
老二聪明，随便学学就能考年级前五十。
老师说他要是肯努力，清北都能冲。
老大呢？
他从初一开始，每天五点起床背单词，晚上做题做到十一点。
但上次模拟考，老二数学没复习，考了115。
老大复习了一个月，才考了112。
老二拿着卷子晃到他面前：“哥，你这也太努力了吧？”
老大没说话，只是把卷子收进书包，继续做下一套题。
聪明的人，赢得轻轻松松。
努力的人，拼尽全力，才够到别人的脚踝。
但我知道……
我该偏向谁。
9.
我和李峰要离婚的事儿，很快两个孩子就知道了。
离婚协议起草前夕，李峰把两个儿子叫进房间。
房子的隔音不好，我在厨房，门虚掩，对话就飘了出来。
“离婚以后，你俩里有一个要跟着辛阿姨。”
那是李峰的声音。
老二听了一下子就炸了：“凭什么！”
“爸，我们是你儿子，又不是她的！”
“你们离婚了，我们自然是要跟着你的！”
听见这话，我手里的抹布停在灶台上。
李峰的声音带着歉意：“爸爸新家那边……沈阿姨没带过孩子，一下子带两个她吃不消。”
“而且你们和辛阿姨生活那么多年了，一下子换环境，应该也不习惯。”
而这时，老大李清清冷的声音传来。
“爸，那辛阿姨愿意带我们吗？”
李峰说：“你辛阿姨自然是愿意的，但……”
他顿住了。
我等了几秒，水龙头上的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不过辛阿姨毕竟不是你们亲妈，她对你们好是好，但你们自己要有分寸。”
“总之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商量一下，哪个跟我，哪个跟你辛阿姨！”
“可是爸……”
老二明显不同意，当场就要闹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我忍不住走到房门口，就在这时我看见老大李清低下的头。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后背，一点一点塌下去。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
每次老二喊“妈”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不说话。
每次我给老二夹菜，他就自己吃碗里的白饭。
每次老二摔了东西，是他默默扫净。
他知道自己不会被选。
所以……
这次他选择先开口。
“爸，那你带走弟弟吧。”
“我快中考了，不想换环境。”
我一下愣住了。
七岁那年，我也说过一句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