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留给阿弟吃吧。”
七岁那年，我在河边捡到一颗鹅蛋。圆滚滚的，捧在手里还带着点温热。
我兴奋地跑回家，进门就举起来给我妈看：“妈！我捡到一颗鹅蛋！”
我妈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说：“这鹅蛋大！吃了对身体好！三妮儿……”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接了上去：“妈，留给阿弟吃吧！”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摸摸我的头：“三妮儿真懂事。”
那天晚上，我看着阿弟把鹅蛋吃得净净。他吃得香，我妈笑得开心。我也跟着笑。
现在，老大就像我……
他知道自己不会被选，所以先选了放手。
“哥——”
老二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行了。就这样吧。”
老大打断他。
轻飘飘的几个字，李清就把自己的去处定下来了。
和当年那个把鹅蛋让出去的我，一模一样。
懂事的那个，不是不想要。
是不敢要……
10.
我和李峰正式离婚前三天，小妹从深圳回来了。她说专门请假回来的，要帮我撑场子。
“姐，这种场合不能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去，他们还以为你好欺负。”
原本我以为，只要领了离婚证就完了。
剩下的老大跟我住，老二跟他爸就好。
但小妹提醒了我。
她提前找了律师，问得清清楚楚。
“虽然老大跟了你，但法律意义上，孩子的生父和生母是第一顺序法定监护人。”
“你们这十年虽然形成了抚养关系，但要是不办手续，以后他爸那边随时可以把孩子要回去。”
我愣了一下。
“所以离婚前必须把该签的全签了。”
于是在小妹的帮助下，我们找了律师签署了文件。
“姐，”小妹压低声音，“我还多准备了一份。”
“什么？”
“你和老二撤销拟制血亲关系的文件。”
我不太清楚这是什么，只能愣愣地望着她。
“姐，你别怪我多事。”
“老二他选了他爸，你选了你家老大，既然选了，就该把手续办清楚。”
“以后他出什么事，跟你没关系。他爸和他亲妈找麻烦，也赖不到你头上。”
“姐，我知道你心软。但你想想，要是哪天他在那边闯了祸，他爸说‘找你辛阿姨去’，你管还是不管？”
我没说话，只是同小妹点点头。
她从小主意大，我都听她的。
“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
“今天把账算清楚，以后才能清清白白过子。”
后面的手续办得很快，李峰全程没怎么说话。
老二站在门口，低着头玩手机，全程没抬过头。
老大则站在我旁边，也没说话。
只是尘埃落定后，李峰又把我拉到一旁，悄悄提出个请求。
“这孩子就要中考了，最后两个月能不能先托你照顾照顾？”
“我这边明天就会搬走……依依说那边离他学校远，而且她刚来，也要时间适应。”
“就两个月，中考完我就接他走。”
听见这话，我点点头。
李峰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只是转头我就从李峰那里要了三千一个月的寄养费。
“啊？”
“他现在跟我没关系了。他吃我的，住我的，我收钱，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