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一句“生快乐”。
我妈在的时候，再晚都会打电话。“敏敏生快乐，妈给你转了两百块，买点好吃的。”两百块。她退休金才一千五。
妈走了以后，就再没人记得了。
而他在我生那天给别人买了三万二的首饰。
我继续翻。
手指划得越来越快。
2024年1月。一笔转账，28000。备注——“产检+预定”。
月子中心。
我打了个电话查了一下。城南那家高档月子中心，预定金两万八，单间套餐十八万八。
签名栏上写的——刘建军。
我生孩子是七年前。
公立医院。四人间。隔壁床的产妇整夜哭，我三天没睡好觉。
刘建军来看了两次。第一次拎了一袋苹果，第二次空着手。
婆婆倒是天天来，但每次来就说一句：“当初我生建军，在家里生的，连医院都没去。”
言下之意：你住医院还嫌四人间？
我在四人间里住了五天。出院那天自己打的车回家。刘建军说“单位有事走不开”。
那个女人的月子中心——两万八预定金，单间套餐。
不是我买不起。
是他觉得我不值得。
我把手机熄了屏。
手心全是汗。
从2021年翻到2024年。三年。每一笔都是我不知道的。
浴室的水声还在响。
我把手擦，把手机放回原处。
去厨房倒了杯水。
喝了一口。
这次没烫。但我还是没分辨出温度。
也许不是发烧的原因。
4.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不是去医院。
我去了翡翠华庭。
导航显示十四公里。中间堵了两次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十点半。
小区很新。绿化好，有中央花园，门卫穿制服。
我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但门口的快递柜上贴了一张纸——“5栋1702 方小姐，您的快递已放入柜中。”
方小姐。
方圆圆。
婆婆寄汤的那个人。
我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楼。新的。净的。米白色的外墙在阳光底下很好看。
十七楼。
我住的房子也在十七楼。
区别是我那个小区2008年的，墙皮已经掉了三块。而这个小区是2022年新交付的。
2022年。
首付十八万。
是他转的。
这些我昨天已经知道了。
但我来不是看楼的。
我打开了另一样东西。
婆婆的微信。
别问我怎么有婆婆微信密码的。她让我帮她绑过银行卡，密码是刘建军生。所有密码都是儿子生，包括手机锁屏。
我不是翻手机的人。但现在我需要知道更多。
我打开婆婆和“圆圆”的聊天。
从2021年11月开始的。
第一条消息是婆婆发的：“圆圆啊，建军今天说加班，你别等了，早点休息。”
一条一条往下翻。
2022年春节。婆婆：“圆圆过年回老家了吗？一个人的话来家里吃饭。”后面一个括弧——“敏敏那天带孩子去她同学家了。”
她专门确认过我不在家。
2022年4月。方圆圆：“阿姨，建军说您身体不好？我炖了花胶，明天给您送过去。”婆婆：“好孩子，你有心了。”后面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