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我在什么？
我在还我妈手术费的借款。每月五千二。
2023年1月。婆婆给方圆圆发了一个红包，888。配文：“新年快乐，圆圆要幸福哦。”
同一个月，我问婆婆借两千块应急。孩子补习班的费用年前忘了交，逾期要加罚金。
婆婆说：“妈这个月退休金还没到，等几天啊。”
过了一周她说忘了。
我自己从信用卡上套了两千。
888是现成的。两千是没有的。
翻到2023年下半年。聊天频率变高了。
婆婆开始叫她“圆圆”而不是“方圆圆”。有时候发语音，听不到内容，但长度都在30秒以上。像聊家常。
像对一个儿媳妇聊家常。
翻到今年——2024年。
婆婆发了一张照片。B超单。
配文：“是个男孩！太好了！建军有后了！”
后面方圆圆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婆婆又发：“等生了，妈去伺候你月子。这回不去医院了，建军订了月子中心。”
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三年。二百多页。
然后我退出微信，清了登录记录，把手机放回包里。
坐在车里。
空调开着，但我觉得很冷。
窗外翡翠华庭的门卫在扫落叶。一对年轻情侣推着婴儿车从小区里出来。
很正常。很常。
这个小区里面有一套房子。那个女人住在里面。怀着我老公的孩子。
婆婆知道。
从第一天就知道。
三年了。
她每天跟我说“敏敏啊，妈把你当亲闺女”。每天。
她的“亲闺女”还房贷、养孩子、出手术费、买金镯子。
她真正当儿媳妇的那个人——住新房、收红包、怀男孩、定月子中心。
那汤不是我想多了。
那条快递单不是我看错了。
那个“真正的家”的备注、那些“生活”的转账、那些“首付”“产检”“月子中心”——不是我想多了。
是这个世界上我以为最亲近的两个人，联手骗了我三年。
不。
不止三年。
十年。
从结婚第一天开始。
这场婚姻里，我从来不是那个被选择的人。我只是那个好用的人。
我发动了车。
没回家。
去了一个地方。
公证处旁边的律师事务所。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
我需要先做完一件事。
5.
律师的事情那天没办。
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做。
愤怒可以让我冲进翡翠华庭把门砸了。但砸完呢？
他会哭，会跪，会说“我错了”，婆婆会抹眼泪说“都是妈不好”，然后大家和稀泥，他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甚至更糟——他提前转移财产。
不行。
我得想清楚再动手。
我回了家。一切照旧。做饭，洗碗，辅导作业。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剧，看到虐心的桥段还叫我过来看：“敏敏你快来，这个老婆多可怜。”
我看了一眼电视——是一部家庭剧，女主被婆婆欺负。
“是挺可怜的。”我说。
然后去晾衣服了。
周末。
换季了。
我开始收拾衣柜。把夏天的衣服收起来，冬天的拿出来。
最底下那层有一些旧衣服。我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