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榆，交接资料准备好了吗？”
“什么资料？”
“云河地产和锦鸿实业的全部客户档案、沟通记录、方案、联系人清单。”她把文件夹往我桌上一放，“按这个清单来，一项一项交。”
我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清单。
二十三项。
“系统里有的我都移交了权限，你自己去看。”
“不是系统里的。”郑琳压低声音，“是你私人的客户笔记。钱总说你手里有一套，很详细。”
我看着她。
“没有。”
“什么？”
“我没有私人客户笔记。所有工作资料都在公司系统里。”
郑琳脸上的笑容收了。
“方榆，别闹了，整个公司都知道你习惯用自己的笔记软件做客户分析，你每次提案前都要翻那个本子——”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里面记的是我的个人思考，不属于工作交接范畴。”
她的眼睛眯起来。
“你要这样是吧？”
“我只是在按流程走。劳动法规定，员工在职期间利用个人时间和工具产出的非职务成果，知识产权归个人。”
“你——”
“郑琳，”我打断她，“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可以让法务部出个意见。”
她攥着文件夹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十五分钟后，钱浩明的电话来了。
“方榆，你来一趟。”
我进去的时候，郑琳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钱浩明背靠着椅子，脸色不太好看。
“方榆，我听说你不配合交接？”
“我已经移交了系统权限和所有公司资料。如果郑总需要更多信息，可以直接联系客户。”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你手里那套客户分析资料，我要你交出来。”
“钱总，那是我个人的东西。”
“你是公司的员工，你在公司上班期间做的任何东西——”
“我不是在上班期间做的，我都是回家以后整理的。用的是我自己的电脑，自己的软件。”
钱浩明的太阳跳了一下。
郑琳在旁边嘴：“钱总，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怕交出去以后自己没价值了。”
我转头看她。
“你说得对。”
“什么？”
“我确实怕交出去以后没价值了。”
我语气很平淡。
“因为在这个公司里，除了这些东西，我确实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钱浩明坐回椅子上，缓了口气。
“方榆，你是不是对年终奖的事有意见？”
我没回答。
“你听我说，今年公司预算紧张，我也是没办法。车厘子那批货本来是给客户的年礼，多出来的才分给大家。你的绩效虽然评了B，但你的贡献我心里有数，等明年——”
“钱总。”
我打断了他。
“一千二一箱的车厘子，您心里应该也有数吧？”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意思？”
“没什么。”
我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身后传来郑琳压低了的声音：“钱总，她知道什么了？”
我没听见钱浩明的回答。
但他应该慌了。
因为那天下午，HR周姐请我喝了杯咖啡。
“方榆啊，钱总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年终奖不公平，公司可以额外补你一个月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