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快则一年,慢则三年。
他让我等他。
于是我开始等。
我站在王府的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我以为,他会回头看我一眼。
他没有。
我等了一天。
两天。
一个月。
一年。
下人劝我,王爷可能几年都回不来,不用天天等。
我不听。
万一他哪天就回来了呢?
万一他回来的时候,我不在门口,他会失望的。
我就这么等。
春夏秋冬,换了三轮。
府里的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落。
我从一个怀春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沉默的妇人。
我等回来的,不是我的夫君。
是一纸又一纸的捷报。
镇北王大破敌军。
镇北王收复失地。
镇北王阵前斩将。
他的战功越来越显赫。
他的名字,成了这个王朝的守护神。
所有人都为他骄傲。
我也曾为他骄傲过。
但更多的是心慌。
信里从来没有一句话是给我的。
我写的信,也从来没有回过。
就像石沉大海。
他好像忘了,在京城还有一个叫沈清的妻子。
在等他回家。
梦境一转。
变成了那不见天的三天。
撕裂的痛楚。
冰冷的言语。
他像一头野兽,在我身上驰骋。
我疼得蜷缩起来。
眼泪止不住地流。
“水……”
我听见自己哑的声音。
有人撬开我的嘴,喂了些温水进来。
很苦。
是药。
我费力地睁开眼。
床边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是太医。
他正在给我把脉,眉头紧锁。
裴屹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
他没穿铠甲。
但那股压迫感,一点都没少。
“怎么样?”
裴屹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王爷,王妃这是……这是……郁结于心,又受了惊吓和劳累,才会高烧不退。”
太医说得小心翼翼。
“身体亏空得厉害,需要好生静养,万万……万万不可再劳累了。”
“本王知道了。”
裴屹挥挥手。
“开方子,下去吧。”
“是。”
太医如蒙大赦,赶紧收拾东西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闭上眼,不想看他。
“沈清。”
他叫我的名字。
我没反应。
“装死?”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还是没反应。
我现在连动一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我的额头。
我浑身一僵。
是他的手。
烧好像退了点。
他收回手。
沉默了许久。
“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问。
我知道他问的是哪一句。
“你的战功,是怎么来的了。”
我没力气说话。
也不想说。
“回答本王。”
他的语气带上了命令。
我依旧闭着眼。
他好像被我的沉默激怒了。
他俯下身,靠我很近。
“沈清,别以为你病了,本王就拿你没办法。”
“你最好给本王老实点。”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再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