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觉得这里很无聊。
没有玩具，没有动画片。
他开始在展厅里疯狂乱跑。
鞋底在地毯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甚至跑到一尊半人高的唐三彩骆驼面前。
伸手就要去抓骆驼的脑袋。
旁边的安保立刻冲上来，一把抓住浩浩的手腕。
“小朋友，这里的东西不能碰。”
浩浩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顺势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姑姑见状，像一头发疯的老母猪一样冲过去。
狠狠推开安保。
“你什么！你敢打我孙子！”
“他还是个孩子！摸一下怎么了？摸坏了老娘赔得起！”
安保被推得后退两步，脸色铁青。
“女士，这里的展品极其名贵，损坏照价赔偿。”
“赔你妈个头！”
姑姑指着安保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穷打工的，就是看不起人！”
“洛洛！你死哪去了！看着你大侄子被欺负！”
我立刻走上前。
挡在安保和姑姑中间。
我假装严厉地看了安保一眼。
“怎么做事的？没看到吓到孩子了吗？”
安保收到我的眼神暗示，咬着牙退到一边。
我转过身，蹲在浩浩面前。
替他擦眼泪。
声音大得足够让姑姑和表姐听清。
“浩浩别怕，这里的东西你随便看。”
“就算真碰坏了，姑姑家里有的是钱，赔得起。”
“咱们浩浩是最棒的，想什么就什么。”
听到我的话。
姑姑得意地扬起下巴。
浩浩也停止了哭泣，从地上爬起来。
眼睛里闪烁着无法无天的恶毒光芒。
我站起身，指着展厅最深处。
那里。
有一束最明亮的聚光灯。
灯光下。
一尊极其精美的元青花梅瓶，正静静地立在没有任何保护的展台上。
“走吧。”
我笑着说。
“带你们去看个最结实的宝贝。”
4
展厅的核心区域，安静得连一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整个空间的设计极具压迫感。
四周的墙壁全是深黑色的吸音材质。
唯一的亮光，就是正中央那束垂直打下的聚光灯。
灯光下。
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瓷胎细腻，釉色莹润。
画工极其繁复精美。
它就那样毫无遮挡地立在大理石展台上。
周围连一隔离带都没有。
这是陆砚辞特意为我准备的“舞台”。
姑姑走到展台前，嫌弃地撇了撇嘴。
“就这么个破瓶子？还不如我家腌咸菜的缸大。”
她凑近标价牌，眯着眼睛看。
“一、二、三……”
她数到一半，不耐烦地摆摆手。
“零太多了，看得我头晕。这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表姐在旁边嗤笑一声。
“妈，这种地方就是骗傻子的。”
“我看这瓶子就是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的，顶多五十块钱。”
“连个玻璃罩子都没有，肯定是不值钱的烂货。”
浩浩围着展台跑了两圈。
他觉得无聊透顶。
“表姑！我要喝可乐！我要喝冰的！”
他用力扯着我的衣角，大声尖叫。
“好，表姑这就去给你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