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签了。”我说。
“签了,而且有律师见证。”贺征抬头看我,“方太太,这份协议在法律上有一定争议,但配合他隐瞒婚外生育的事实,法院在分割财产时大概率会对你倾斜。”
“倾斜多少?”
“乐观估计,共同财产你可以拿到六成到七成。加上他转移的那两百多万,如果追回来,基本相当于你一分没亏。”
我从他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
阳光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刺得人眯眼。
我站在路边,深呼吸了一次。
然后打开手机,把那个加密相册的名字改了。
从“2025”改成了“结案”。
06
但我还没准备好摊牌。
因为有一个问题我还没想清楚——为什么是丁克?
如果他想要孩子,大可以跟我正常生育。
他家条件不差,两个人的收入养一个孩子绑绰有余。
为什么要跟我签丁克协议,转头去跟另一个女人生两个?
答案在第二周浮出了水面。
周三中午,我又去了一趟翡翠花园。
这次不是远远地看。
我在小区门口的菜鸟驿站等着,等到韩露下来取快递。
她手里抱着小儿子,大女儿方小满在旁边踩水坑玩。
驿站门口遇到了一个邻居大姐。
“小韩,今天致远没来啊?”
“他上班呢,周末才过来。”韩露笑着应付。
“你们小方真是好男人,又顾事业又顾家。听说你这房子首付都是他出的?”
“哪有,我也出了一部分。”
“别谦虚了!你婆婆上次来还跟我说呢,说致远特别有担当,一个人撑两头。”
我站在货架后面,心脏猛地撞了一下。
婆婆来过。
郑秀兰不仅知道,还来过这里。
邻居大姐继续说:“你婆婆人真好,上次还带了一锅排骨汤来,说给孩子补营养。”
“是,妈对我们挺好的。”
妈。
她叫郑秀兰“妈”。
在货架上,脚底像生了。
“对了小韩,你老公那个原配知道吗?”
韩露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
“我们的事跟她没关系,致远说了,等时机成熟就办离婚。到时候名正言顺的。”
“也是,现在这种事多。反正你有孩子傍身,跑不了的。”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手里攥着一个拆了一半的快递包装纸。
时机成熟。
办离婚。
名正言顺。
我忽然全明白了。
丁克协议不是因为他不想要孩子。
恰恰相反,他比谁都想要。
他让我签丁克,是为了让我无牵无挂地赚钱。
房贷我出大头,生活费我出大头,他省下来的钱全部转给了韩露和两个孩子。
五年丁克,不过是他给自己留的脱身窗口。
等那边的孩子大了、房子也供得差不多了,再跟我提离婚——那时候我没孩子、没筹码,净身出户最省事。
他不是出轨。
他是规划。
我把手里揉皱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走出菜鸟驿站。
阳光还是那么好。
方小满正蹲在花坛边上看蚂蚁,嘴里声气地数:“一只、两只、三只……”
她长得像方致远。
尤其是眼睛,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