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瞬间暗淡下来。
只有萧景珩，还跪在原地。
任由那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他身上。
他很快就湿透了。
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依然挺拔，却显得无比孤单的轮廓。
他抬起头，似乎是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隔得太远，雨幕又太大。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想象，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会是怎样的光景。
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窗棂。
指甲深深陷进木头里。
祖父按住我的肩膀。
“回去吧。”
“这里风大。”
我僵硬地转过身，跟着祖父走下阁楼。
回到房间，我让小桃把所有的窗户都关紧。
我不想再听到外面的风雨声。
也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可是，那道在雨中跪着的身影，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萧景珩，你真是好样的。
你用十二年的时间，在我心上刻下你的名字。
如今，又要用这种方式，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吗？
我告诉你。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我只会记得，那个在大雨里跪着的秦王殿下，有多可笑，多难看。
这一夜，我终究是没能睡着。
05
大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
小桃端着洗脸水进来，脸色有些苍白。
她欲言又止。
“说吧。”
我淡淡地开口。
“外面怎么样了？”
小桃小声说：“王爷……还在。”
我的心沉了下去。
“跪了一夜？”
“是。”小桃的声音更低了，“听说，昨晚后半夜就发起高烧了，王爷的随从劝他回去，他怎么都不肯。”
“今早，贵妃娘娘宫里的人来了，还有宫里的太医，想把王爷强行带走。”
“结果王爷不肯，还咳了血。”
我的手一抖，水盆里的水溅了出来。
咳血了……
他身体底子本就不好，年幼时落过病。
这一夜风雨，又发着高烧，怎么受得住。
“现在呢？”
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现在……现在宫里的人和王爷的亲卫僵持着，就在府门口。”
小桃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吏部尚书府的柳小姐，也去了。”
柳如月。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平息了。
我慢慢地擦手。
“知道了。”
我的反应太平静，小桃有些意外。
“小姐，您……”
“我没事。”
我打断她。
“替我更衣梳洗吧，我要去给祖父请安。”
他病了，咳血了。
自然有他的母妃，他的太医，还有他即将过门的侧妃去关心。
与我何？
我走到祖父的院子。
祖父正在打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风，完全不像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看到我来，他收了拳。
“醒了？”
“嗯。”
“门口的事，听说了？”
“听说了。”
祖父看着我的眼睛。
“怎么想？”
“没什么想法。”
我说的是实话。
一开始听到他咳血，确实心慌了一下。
但一想到柳如月也在那里，我就觉得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