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我爸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怒吼。
“那是你舅舅！是亲弟弟！我们不帮他谁帮他？”
“一家人，就是要守望相助！”
“所以，为了你口中的‘一家人’，为了你老婆的亲弟弟，你就可以牺牲你的亲生女儿，是吗？”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辛辛苦苦，拼死拼活赚来的钱，攒下的首付，就是为了给他的失败买单的？”
“周建军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姓周，我也是你的家人。”
“我才是应该和你守望相助的那个人！”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听到风声。
和我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很久。
我爸才用一种疲惫又阴沉的声音说：
“卡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但是周然，我告诉你。”
“你舅舅的事情，你别管。”
“我们还没死，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说完。
他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楼梯间。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
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
我爸的话，像一把刀，在我心上。
他说，这个家，还轮不到我来做主。
是啊。
在他们眼里。
我只是一个会赚钱的工具人。
一个外人。
我深吸一口气，回眼眶里的酸涩。
不哭。
周然，不值得。
从今天起，你没有家了。
你只有你自己。
你必须，为自己而战。
我转身，走下楼梯。
走进那片璀璨又冰冷的灯火里。
05
我没有立刻回家。
而是打车去了我早就看好的一个楼盘。
一个离公司很近的单身公寓。
精装修，拎包入住。
面积不大，五十平米。
但对我一个人来说，足够了。
销售热情地带我看了样板间。
落地窗，开放式厨房，智能家居。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喜欢的样子。
“周小姐，我们这个户型卖得特别好，现在只剩下最后两套了。”
销售巧舌如簧。
“一套在顶楼，一套在四楼。您喜欢哪套？”
“顶楼。”
我说。
我喜欢站在高处，俯瞰整个城市的感觉。
那会让我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好的，那我们现在就去办手续吗？”
“可以。”
我拿出银行卡。
付了三十万的定金。
剩下的，我准备用公积金贷款。
我的公积金账户里，已经有了一笔可观的存款。
足够覆盖剩下的房款。
我不需要再问家里要一分钱。
我甚至，不需要再依赖那笔被他们预备拿去填坑的首付。
我可以靠自己。
买一套，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房子。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办完手续，走出售楼处，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是我妈接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带着哭过的沙哑。
“喂。”
“妈，我今晚不回去了，公司加班。”
我撒了个谎。
“哦。”
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没有问我吃饭了没。
没有问我什么时候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