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虚弱地摇了摇头,用尽全身力气,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外面。
我要见太医。
王德的脸色沉了下去:“一个阶下囚,还敢提条件?”
我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我的态度很明确,不见到太医,我宁可死。
僵持了半个时辰,王德终于拂袖而去。
没过多久,天牢里传来了萧承稷愤怒的咆哮声。
“没用的东西!朕要她活着,活着给朕一个交代!让她死,岂不是便宜了她!”
然后,我听到了我一直等待的那个命令。
“传太医!给她治!治不好,你们都提头来见!”
那一刻,我忍着蚀骨的饥饿和疼痛,露出了一个几乎没人能察觉的笑容。
萧承稷,你终究还是上钩了。
前来诊治的太医,是个很年轻的男子,眉目清秀,神情温和。
当他看到我时,眼神里闪过几分难以察觉的震惊和痛惜。
顾清之。
我认出他了。
他是父亲当年资助过的门生。
也是我这场豪赌中,唯一可能存在的生机。
狱卒在旁边虎视眈眈。
顾清之放下药箱,开始为我检查伤口,处理口腔里的淤血。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业。
在为我把脉时,他宽大的袖袍垂了下来,正好遮住了我们的手。
就是现在!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他温热的掌心,用指甲艰难地划着。
一笔一划,缓慢而坚定。
“安胎药”。
他的手指微微一颤。
我继续写。
“三月”。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写下最后一个字。
“当归”。
写完,我便力竭昏了过去。
在我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感觉到,顾清之的手,轻轻地回握了我一下。
我知道,我赌赢了第一步。
02
醒来时,我已经被挪到了一个相对净的牢房。
虽然依旧阴冷,但至少有了一床薄被。
嘴里的伤被上了药,清清凉凉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一碗温热的米粥放在旁边。
我知道,这是顾清之的功劳。
也是萧承稷的默许。
他要吊着我的命,看我还能从嘴里吐出什么惊天的秘密。
而此刻的太医院,一定暗流涌动。
顾清之没有让我失望。
他回到太医院,没有声张,没有打听。
只是以“研究疑难杂症”为由,调阅了柳若烟近半年的所有平安脉记录和安胎药方。
这些都是后宫妃嫔的绝密档案,但他身份特殊,医术高明,又是奉了皇命为我诊治,倒也没人敢阻拦。
灯火之下,他一页页地翻着。
终于,他找到了那个致命的破绽。
柳若烟对外宣称有孕两个月时,太医为她开具的安胎药方里,赫然写着一味药。
当归。
而且剂量极大。
对于一个初孕的女子,这剂量无异于虎狼之药。
只有怀孕超过四个月,胎像稳固的孕妇,才敢用如此剂量的当归来滋补。
这是一个足以致命的破绽。
但太医院人人都知道昭贵妃圣宠正浓,谁敢去触这个霉头?
顾清之合上医案,心中已有了计较。
第二天,他去向萧承稷复命。
乾清宫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萧承稷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