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样了?”他问,声音里不带半分情绪。
“回皇上,沈姑娘外伤颇重,但并无性命之忧。只是……”顾清之故意顿了顿。
“只是什么?”萧承稷的眉毛拧了起来。
“只是她身体底子太差,积劳成疾,气血两亏。若要调理,万万不能用猛药,需得温补才行。”
顾清之说得恭恭敬敬,滴水不漏。
然后,他状似无意地,用一种赞叹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说起来,还是昭贵妃娘娘体恤圣躬,真是用心良苦。臣看娘娘的安胎药方,在怀孕初期,就用了滋补效果极强的猛药。想来也是为了龙嗣能强健,实在是为皇上分忧。”
话音落下,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怀孕初期”。
“猛药”。
两个词,像两针,狠狠扎进了萧承稷最多疑的那神经。
他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清之。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剖开看清楚。
“把药方呈上来。”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顾清之立刻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抄录好的药方,由王德转呈上去。
萧承稷不懂医理。
但他懂权力。
他一言不发,只是下令,召太医院所有院判、院使,立刻到乾清宫面圣。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的一众白胡子老头,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
萧承稷将那份药方扔在他们面前。
“都看看,这药方,可有不妥?”
院判们面面相觑,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们谁都看得出问题,但谁都不敢说。
一边是圣宠无双的贵妃娘娘,一边是喜怒无常的暴君。
说错一个字,都是万劫不复。
大殿里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听得到。
萧承稷的耐心在一点点耗尽。
“朕再问一遍,这药方,到底有没有问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一个年迈的院判终于扛不住压力,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回……回皇上,此方……此方用药是猛了些,确实……确实不太像初孕之相。”
一句话,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所有人的头都埋得更低了。
萧承…
…承稷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内心的那架天平,第一次,沉沉地向我这边倾斜了过来。
但他没有声张。
他挥了挥手,让所有太医退下,只留下了顾清之。
“这件事,不许有第五个人知道。”他冷冷地命令。
“是,臣遵旨。”顾清之恭敬地回答。
“从今天起,给朕暗中盯紧了昭阳宫。所有进出的人和物,特别是药渣,给朕查得一清二楚!”
“是。”
萧承稷的怀疑一旦生,就会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生长。
与此同时,天牢里的子,却变得更加难熬。
柳若烟的家族,安国公府,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们无法直接对我用刑,便买通了狱卒。
每天的饭菜里,被掺了让人腹痛难忍的巴豆。
夜里,会有人将一桶桶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
寒冷和疼痛,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我的身体和意志。
他们想屈打成招。
想让我“承认”是我嫉妒诬告。
我疼得浑身蜷缩,牙齿都在打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