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下方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火海。
我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点冰冷的笑意。
我慢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本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陈旧的册子。
我轻轻地,拂去上面的灰尘。
封皮上,用墨笔写着三个字。
“往来账”。
这,才是真正的账本。
是当年外祖父,预感大祸临头,拼死藏在我母亲的嫁妆夹层里,才得以保全的,陆家的血泪史。
祖父,你输了。
这场火,只是开始。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登场。
10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明时分,才被勉强扑灭。
陆家老宅,那座承载了二十年冤魂的废墟,如今只剩下了一片焦土。
和一缕缕不愿散去的青烟。
但另一场大火,却在整个云城,熊熊燃起。
舆论的火。
三姑婆被我的人,秘密送去了一家洋人开的医院。
她没有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
但当记者和各路名流涌入她的病房时。
她却表现得像一个刚从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太可怕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她抓着记者的手,哭得涕泪横流,浑身颤抖。
“我只是……我只是听晚音说,老夫人总念叨着陆家的旧事。”
“我便想着,去老宅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东西,慰藉一下老夫人的疯病。”
“谁知道……谁知道会撞见大帅的人!”
她的话,半真半假,却极具煽动性。
“他们不是在找什么宝藏,他们在找一本账本!”
“我亲耳听见的!他们说,找不到账本,大帅就要他们死!”
“然后……然后就放火了!他们要我灭口啊!”
“要不是我命大,现在已经是一具焦尸了!”
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通过报纸和电台,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云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夜之间,顾振雄从一个“深情”的大帅,变成了一个“人灭口”的凶徒。
帅府门口,第一次出现了抗议的人群。
他们举着标语,高喊着“严惩凶手,还陆家公道”。
祖父试图控制局势。
他召开记者会,宣称那晚是去围剿一伙盘踞在老宅的悍匪。
大火,是悍匪负隅顽抗,点燃的。
至于三姑婆,则是被悍匪挟持的人质,因惊吓过度而产生臆想。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
“悍匪在哪里?尸体呢?抓到了吗?”
记者们的提问,像一把把尖刀,刺向了他。
祖父狼狈地结束了记者会。
他下令,全城搜捕所谓的“悍匪”,试图将这出戏演下去。
可已经没人相信他了。
二十年来,他用强权和伪善,建立起的高大形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那些曾经被他打压过的商贾,被他吞并过的势力,都在暗中蠢蠢欲动。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向顾家这艘摇摇欲坠的大船围拢。
我待在帅府里,足不出户。
我让人撤掉了揽月阁门口的守卫。
每,我都会推着祖母,在帅府的花园里散步。
祖母依旧是那副疯癫的模样。
时而低吼,时而傻笑。
路过的下人,看着我们祖孙二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怜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