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怜悯疯癫的祖母。
也怜悯我这个，摊上了如此一个“禽兽祖父”的，孤苦孙女。
没有人怀疑我。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这场巨大阴谋中，最无辜的受害者。
我享受着这份“怜悯”。
我站在风暴的中心，却又仿佛置身事外。
我静静地看着祖父，在舆论的漩涡里，垂死挣扎。
看着他焦头烂额，众叛亲离。
我知道，光靠舆论，是无法将他彻底击垮的。
他手里还有兵权。
只要军队还在，他就有翻盘的可能。
我需要一把更锋利的刀。
一把能够，一刀斩断他基的刀。
那本真正的账本，我已经派人，送出了云城。
送到了一个，最有能力，也最希望顾振雄倒台的人手里。
北方的，冯大帅。
他是祖父多年的死对头。
这本账本，不仅仅是陆家的血泪史。
里面，还记录着一笔笔，祖父与敌国暗中交易军火、出卖情报的铁证。
这，才是真正的，叛国之罪。
这，才是能让他万劫不复的，催命符。
我什么都不用做。
我只需要，等。
等冯大帅的雷霆一击。
等祖父这棵参天大树，轰然倒塌的那一刻。
我低头，看着轮椅上的祖母。
她手里，正捏着一朵从花园里摘下的，开得正盛的玫瑰。
她张开嘴，一口咬掉了最娇艳的花瓣。
然后，痴痴地笑了起来。
11
祖父的处境，一天比一天艰难。
冯大帅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做着周密的部署。
对付顾振雄这样的地头蛇，必须一击必中。
而云城内部，已经暗流汹涌。
最先坐不住的，是云城的商会。
陆家当年，是云城商会的创始家族之一。
陆家倒台后，商会便落入了顾振雄的掌控之中。
这些年，商会的会长换了一届又一届，但实际上，都只是顾振雄的傀儡。
商人们敢怒不敢言，被他盘剥压榨，苦不堪言。
如今，顾振雄失了民心，威信扫地。
这群被压抑了太久的商人，终于看到了反抗的希望。
现任的商会会长，姓王，叫王伯韬。
是个年过半百，看起来一团和气，实则精明无比的笑面虎。
他派人，给我送来了一张秘密的请柬。
邀请我，去城郊的一处茶楼一叙。
我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他们需要一面旗帜。
而我，作为陆家唯一的后人，就是最好的旗帜。
我也需要他们。
我需要他们，在云城内部，配合冯大帅的外部压力，彻底架空顾振雄。
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联盟。
我按时赴约了。
为了不引起祖父的怀疑，我用了去寺庙为祖母祈福的名义。
茶楼的雅间里，只有王会长一人。
他见到我，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起身，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家的冤屈，我们云城商界，都知道。”
“只是过去，敢怒不敢言。”
“如今，顾大小姐振臂一呼，我等愿追随骥尾，万死不辞！”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我看得出，这是真心话。
这些商人，已经被顾振雄到了绝路。
我的出现，是他们唯一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