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
“没有。”我说，“一个都没有。”
她不吭声了。
“我走了以后，你们有人出来找过我吗？”
她还是不说话。
“那天晚上零下七度，我站在楼下十分钟，没人出来。我走到公交站，等了四十分钟，没人问过我在哪儿。我一个人站在那儿，手机响都没响一下。”
我看着她。
“你现在来告诉我，妈想我？”
她眼圈红了。
“姐，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我也没反应过来……”
我打断她：“我知道你没什么坏心眼。你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家里的资源都往哥那儿倾斜，习惯了爸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习惯了姐姐应该付出、应该忍让。”
她不说话。
“但是我告诉你，我累了。”我说，“我不想再付出了，也不想再忍让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回去告诉妈，就说我很好，不用他们心。以后也不用来看我，我不需要。”
她站起来，眼泪流下来了。
“姐……”
“回去吧。”我说，“过年还早，不用现在来拜年。”
她走了。
林小满在旁边看了半天，等我妹走了才凑过来。
“姐，那是？”
我说：“嗯。”
“她来啥？”
“替我妈来打探消息。”
林小满愣了一下：“那你……不打算理她们了？”
我说：“理什么？”
她没说话。
晚上周晓慧过来，我把这事跟她说了。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说的那个，你哥房子装好了，你妈让你回去看看。”
我说：“嗯。”
“你咋想的？”
我说：“不回。”
她点点头：“行，不回就不回。”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但是知意，你得做好准备。”
我说：“准备什么？”
她说：“都找上门了，你妈肯定还有后招。”
我没说话。
她说的对。
三天后，我妈的“后招”来了。
那天我正在店里，忽然进来一群人。
我妈打头，后面跟着我大姑、二姨、三婶，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
一进门，我妈就哭开了。
“知意啊，我的闺女啊，你可让我找苦了！”
我愣住了。
她扑过来就要抱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妈，你什么？”
她抹着眼泪：“我来看你啊，半年不见，你瘦了。”
旁边大姑帮腔：“可不是嘛，你妈天天念叨你，吃不下睡不着的。”
二姨也点头：“就是就是，知意啊，你这孩子也太狠心了，半年不回家，电话也不打一个，你妈多担心你。”
三婶说：“大过年的你跑出去，你妈哭了整整一宿。”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表演。
我妈还在抹眼泪：“知意，跟我回家吧，大过年的不在家像什么话。”
我说：“现在八月。”
她愣了一下。
大姑赶紧接话：“八月也是家啊，哪有闺女不回家的。”
我说：“我没说不回家。”
我妈眼睛一亮：“那你跟我回去？”
我说：“我回的是我自己家。不是你们那个家。”
她愣住了。
旁边二姨开口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那是生你养你的家，怎么就不是你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