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个家，房子卖了八十万，全给了我哥。那个家，我大年三十被赶出去，没人出来找我。那个家，半年没人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我看着她们。
“现在你们告诉我，那是我的家？”
大姑脸色变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爸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
我说：“我没说不容易。但是养我这么大，就是为了让我给他们当提款机的？”
我妈哭得更厉害了：“我养了个白眼狼啊！”
二姨扶着她，瞪着我说：“你妈为了你，了多少心？你倒好，翅膀硬了就不认人了！”
我说：“她心什么了？心怎么把我的钱都给我哥？”
三婶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你哥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以后要传宗接代的，你跟他争什么？”
我说：“我没跟他争。我什么都不要了，还不够吗？”
大姑说：“你不要，那你也不能不认这个家啊！”
我说：“不是我不认。是他们先不要我的。”
我妈抬起头，满脸是泪。
“知意，你真的这么狠心？”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委屈，有控诉。
但是我没有看到一丝后悔。
“妈，”我说，“那天晚上零下七度，你把我推出去的时候，想过我会不会冻死吗？”
她愣住了。
“没有，对不对？”我说，“你只是想让我服软，让我回来认错，继续给你们当提款机。”
我不等她说话，接着说。
“但是我现在不想当了。”
我转过身，对着门口说。
“几位阿姨，麻烦你们出去吧。我还要做生意。”
大姑还想说什么，被我妈拉住了。
她抹了把眼泪，看着我。
“好，你狠。”她说，“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闺女。”
我没回头。
“随便。”
第七章
她们走了以后，林小满小心翼翼凑过来。
“姐，你没事吧？”
我说：“没事。”
她说：“你妈刚才那样，我看着都生气。”
我笑了笑：“习惯了。”
那天晚上，周晓慧又过来了。
她听我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妈真行，”她说，“大热天的也能演出大年三十的戏。”
我说：“她演技一向很好。”
她看着我：“你真的没事？”
我说：“真的。”
她想了想：“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说：“开店，赚钱，过子。”
她点点头：“行。”
过了几天，店里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是个老太太，六十多岁，穿着朴素，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她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才推门进来。
“姑娘，你们这儿做指甲吗？”
我说：“做，您坐。”
她坐下来，有点不好意思：“我这手，能做吗？”
我看了看她的手。
粗糙，裂，指甲剪得短短的，还有老茧。
我说：“能，您想做什么样的？”
她说：“随便，简单点的就行。”
我给她做了个基础护理，涂了点淡淡的粉色。
她看着自己的手，眼眶有点红。
“好看，”她说，“真好看。”
我说：“您第一次做指甲？”
她点点头：“以前在农村，哪做过这个。后来跟儿子进城，看城里老太太都做，也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