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到他自己都不记得。
晚上,我翻出了柜子最底层的一个盒子。
里面是我十年前的获奖证书,还有几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我站在领奖台上,笑得意气风发。
我看了一会儿,又把盒子放回去。
灰落了一层,我没擦。
十一点,周建业已经睡了。
我坐在客厅,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这是我十年来的秘密。
辞职后第三年,我开始偷偷接私单。
起初只是帮以前的同事救急,后来越接越多。客户只认“林念设计”四个字,从不问我是不是全职主妇。
我挣的每一分钱,都存在一张他不知道的卡里。
凌晨一点,我合上电脑。
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灯光。
我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
我坐在医院走廊里,刚生完孩子,浑身都在疼。
周建业在公司加班,婆婆在家睡觉。
我一个人,抱着刚出生的女儿,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2.
生宴前一天,周建业在家试西装。
“这件怎么样?”他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挺好的。”
“那就这件。”他满意地点点头,“明天人多,你穿得体面点,别给我丢人。”
我嗯了一声。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辛苦你了,这几天忙里忙外的。等过完生,我给你买个包。”
“不用。”
“别跟我客气。”他笑了笑,“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养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了十年。
我养你。我养着你。我养不起你吗?
好像我是个宠物,吃他的喝他的,理应感恩戴德。
“对了,”他翻着手机,“明天苏雅也来。就是那个开设计公司的,我们公司的方。”
我心跳快了一拍。
“你不认识,”他头也没抬,“人家是大老板,身价好几个亿。”
“哦。”我说。
他没注意到我的反应,自顾自地说:“要是能跟她搭上线就好了。你到时候帮我招待招待,别说错话。”
“好。”
我转身进了厨房,嘴角微微上扬。
苏雅。
我当然认识。
她是我的前同事,现在是业内最大的设计公司老板。
十年了,她一直在帮我接单。我所有的私活,有一半是她介绍的。
她知道我的一切。
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明天见。”
很快,她回复:“等你很久了。”
晚上,婆婆打来电话。
“明天的红包准备好了吗?每桌都要有。”
“准备好了。”
“座位有没有问题?你李姨和王婶不能坐一桌,她们有矛盾。”
“我知道,已经分开了。”
“还有,明天你穿那件灰色的裙子,别太出风头。”
“……好。”
“行了,早点睡。明天别给我们家丢人。”
电话挂断。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灰色的裙子。
别太出风头。
这十年,我穿了多少灰色的衣服,当了多少隐形人。
周建业洗完澡出来,看见我还坐着发呆。
“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顿了顿,“建业,今年……能给我过个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