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在下个月。
结婚十年,他从来没给我过过生。
“过什么生?”他不以为然地躺下,“不都一样?买个蛋糕就行了。”
“我想你陪我吃顿饭。”
“吃饭?”他打了个哈欠,“到时候再说吧。睡了。”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响起了鼾声。
我坐在黑暗里,很久没动。
到时候再说。
他总是这样说。
到时候再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三年前我爸去世,他也是这样说的。
“公司有事,走不开。你自己先回去,我到时候再去。”
他始终没有来。
我一个人守了三天灵,一个人送走了我爸。
回来的时候,他在客厅打游戏。
“回来了?累了吧?早点休息。”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我躺下,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明天,就是明天。
十年了,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3.
生宴当天,我五点就起来了。
酒店的事还要再确认一遍,花艺的位置需要调整,签到台的红包要重新码放。
周建业睡到八点才起。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他揉着眼睛打哈欠。
“有点事。”
“行,你先忙。我中午去就行。”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十点,婆婆来了。
她一进门就皱眉:“怎么还没换衣服?快去快去,人都要来了。”
“我衣服在车上,一会儿换。”
“就知道磨蹭。”她不满地嘀咕,“建华呢?”
“小姑子说有事,晚点到。”
“她就是事多。”婆婆摇摇头,转身去检查宴会厅。
我跟在后面,听她一条条挑毛病。
“这花怎么放这儿?换个位置。”
“桌布颜色不对,不是说要红色的吗?”
“这签到台也太小了,不气派。”
我一一记下,安排人去改。
“行了,”婆婆终于满意了,“去换衣服吧。记得穿那件灰的。”
我没动。
“怎么了?”
“妈,”我看着她,“今天我想穿那件红色的裙子。”
婆婆脸色变了:“红色?今天是建业的生,你穿红色出什么风头?”
“不是出风头,是……”
“别是了。”她打断我,“我说穿灰色就穿灰色。你一个家庭主妇,打扮那么好看给谁看?”
我没再说话。
十年了,我早就习惯了。
换衣服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看见苏雅发来的消息。
“我到酒店了,在大堂等你。”
我回复:“一会儿见。”
然后我打开衣柜,拿出那件灰色的裙子。
又放回去了。
我穿上了红色。
十二点,宾客陆续入场。
周建业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迎客。
“周哥生快乐!”
“建业,四十大寿啊,以后的子越过越好!”
“嫂子呢?嫂子辛苦了!”
我站在签到台后面,微笑着点头。
婆婆看见我穿的红色裙子,脸色很难看。
但当着客人的面,她什么都没说。
小姑子来得晚,一进门就嚷嚷:“哥,生快乐!哇,好大的阵仗!”
她看见我,眼睛亮了:“嫂子今天穿红色?挺好看的啊。难得见你打扮。”
“是吗?”我笑笑,“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