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我去厨房帮忙洗碗。我妈跟进来,压低声音问我:“念念,我听人说……”
她没说完,停住了。
“说什么?”
我妈叹了口气,“你婆婆跟人说,说你嫁妆不值几个钱,就是高攀她儿子。”
我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谁说的?”
“你王阿姨。她前几天碰见你婆婆,你婆婆跟她念叨了半天,说什么彩礼给多了,嫁妆就几床被子,还说你……”
“说我什么?”
我妈犹豫了一下,“说你高攀周家,还不知道感恩。”
我把碗放进水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高攀。
这个词像一针,扎进我心里。
我带着68万的嫁妆嫁进周家。一辆车,十五万。存款,二十万。金首饰,八万。家电家具,二十五万。都是我爸妈一分一分攒的,一样一样置办的。
而周家给的彩礼,八万八。
68万和8万8。
到了婆婆嘴里,变成了“几床被子”,变成了“高攀”。
我走出厨房,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发呆。
我爸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陪着我坐着。
“爸。”我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没给你们丢人吧?”
我爸愣了一下,然后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傻孩子,说什么呢。”
他的手很重,很暖。
我低下头,眼眶有点酸。
“爸,我没事。”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周明远的消息,也没有婆婆的电话。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
不是生气。
是累。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累。
5.
回家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嫁妆清单从柜子里翻了出来。
那个文件袋有点旧了,边角都磨毛了。我打开它,一张张纸摊在茶几上。
车辆购置发票,十五万。银行转账记录,二十万。金店的收据,八万。家电家具的购物清单,大大小小加起来二十五万。
每一张纸上都有期,有金额,有签字。
我妈的字迹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我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
六十八万。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爸的电话。
“爸,当时的那些发票,您还留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我爸说:“都在,一张没丢。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问问。”
“念念。”我爸的声音很沉,“有什么事你跟爸说,别一个人扛着。”
我鼻子有点酸,但我忍住了。
“爸,我真没事。”
挂了电话,我把清单一张张拍下来,存进手机相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然后我把文件袋放回柜子,和以前一样,压在衣服下面。
三天后,婆婆又来了。
这次不是来拿东西的,是来要钱的。
“念念啊,你也知道,明辉要买房了。首付差一点,你们这边先拿出来二十万,回头再还你们。”
我看着她,没说话。
公公周建国坐在旁边,点了点头,“都是为了这个家,你们小两口支持一下。”
周明远看着我,眼神有点躲闪。
我明白了。
他们事先商量好的。
“妈,这二十万……”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