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有存款吗?”婆婆打断我,“我知道你爸妈给你存了不少,先拿出来用用,又不是不还。”
又是这句话。
我笑了一下。
“妈,那二十万是我的嫁妆。”
“嫁妆怎么了?嫁妆不是咱家的钱?”婆婆皱起眉头,“念念,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占你便宜似的。”
“我不方便。”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婆婆的脸色变了,她看向周明远。
周明远咳嗽一声,“念念,你就——”
“我说了,不方便。”我重复了一遍。
婆婆冷笑了一声,“不方便?你那点嫁妆,有什么不方便的?装什么装?”
我没接话。
婆婆站起来,拎起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她扔下一句:“我还以为有多少呢,没多少就直说,非要找借口。”
门被摔上的声音很响。
周明远看着我,张了张嘴。
“你想说什么?”我问他。
他没吭声。
“行。”我点点头,“那就都别说了。”
6.
那天晚上,周明远喝了很多酒。
他难得主动跟我说话,说了很多,车轱辘话来回说。
“念念,我妈她就那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念念,我知道你委屈,但她毕竟是我妈。”
“念念,再忍忍,等以后我们有钱了就好了。”
我坐在沙发上,听他说。
说到最后,他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我彻底死心的话。
“我妈说的也没全错,你那嫁妆……确实没多少。”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没看我,自顾自地倒了杯水。
“我是说,你也别太计较那些东西。钱嘛,够用就行。”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是我的丈夫。
结婚两年,我以为他只是夹在中间为难,我以为他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说。
原来不是。
原来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周明远。”我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眼神有些迷糊。
“我的嫁妆有多少,你知道吗?”
他愣了一下,摇摇头。
是啊,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问过。他不关心我带了什么嫁进来,他只关心我别跟他妈闹矛盾。
“没事了。”我站起来,往卧室走,“你早点睡吧。”
“念念——”
我关上了卧室的门。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
两年了。
我一直在忍。我以为忍一忍就会好,我以为他会站在我这边,我以为婆婆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原来都是我以为。
我翻了个身,从床头柜里拿出手机。
相册里那个加密文件夹,我打开看了一遍。
清单,发票,截图,一样不少。
我又看了一眼婆婆发在家族群里的那条消息。上周的,她说下周家族聚会定在周六,地点是老家的大饭店,让大家都来。
周六。
还有四天。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闭上眼睛。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7.
周六到了。
周家家族聚会,三十多口人,坐了四大桌。七大姑八大姨,堂哥堂嫂表弟表妹,乌泱泱一屋子人。
我跟着周明远进了包厢,婆婆已经坐在主桌上了。她看见我,皱了皱眉头,但没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