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烟大概没想到这一拳又打在了空气上。
当天下午,她亲自端了一碗燕窝来正院。
“姐姐,听说膳房弄错了份例?妹妹让人补上了。这碗燕窝是妹妹亲手炖的,姐姐尝尝。”
我接过来,闻了闻。
冰糖燕窝,卖相极好。
但我注意到碗底沉着几粒碎末,颜色比冰糖略深。
书里第十二章——柳若烟给原主送了一碗加了泻药的甜汤,原主喝完上吐下泻,在宫宴上失态。
虽然现在才第十天,时间线提前了不少,但套路一模一样。
“多谢妹妹。”我笑着接过,放在桌上。
然后我转头对翠屏说:“这碗燕窝留着,等殿下来了一起用。”
柳若烟的脸白了一瞬。
“姐姐何必……殿下理万机,这点小事不必惊动——”
“妹妹亲手炖的,当然要留给殿下尝尝。”
我看着她的眼睛,笑得很真诚。
她再聪明也不敢赌——万一太子真喝了呢?
三息后,她伸手把碗端了回去。
“那……妹妹回去再重新炖一碗新鲜的。”
我没拦她。
门关上后翠屏瞪圆了眼睛:“小姐,那碗燕窝是不是有问题?”
“不知道。”我说,“但她不敢让殿下喝,就是最好的答案。”
翠屏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心疼,而是带了点崇拜。
但她不知道,这不是我聪明。
是我看过剧本。
04
转眼到了月中。
宫里设家宴,各宫嫔妃携子女同席。
皇后方氏坐在主位,目光扫过我时,淡淡的,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书里写过,这门婚事就是方皇后做的媒。
她给太子选了一个没有基的侍郎之女做正妃,又把礼部尚书柳鸿的嫡女塞进来做侧妃。
正妃无用,侧妃有靠山。
等将来时机成熟,废掉正妃扶侧妃上位,太子的后院就彻底成了皇后的棋盘。
而我这个“正妃”,从一开始就是用来被废的。
“顾氏。”方皇后开了口。
我站起来行礼。
“本宫听说你嫁入东宫半月,尚未主持过一次中馈?太子妃不理家务,传出去像什么话。”
柳若烟低着头,嘴角微翘。
这一出也在预料之中。
抢中馈权是侧妃上位的经典作——原主争了,就是“善妒”。原主不争,就是“无能”。
左右都是死。
“回皇后娘娘,”我说,“臣妾嫁入东宫浅,怕做不好丢了殿下的脸。柳侧妃出身尚书府,精通庶务,不如暂由她代管,臣妾在一旁学着。”
满桌的人都愣了。
柳若烟没想到我会主动让权,笑容都来不及收。
方皇后也顿了一下,随即点头:“难得你识大体。”
宴散后,太子在回东宫的路上忽然问我:“你为什么让中馈?”
月色落在宫道的青砖上,我走在他半步之后。
“臣妾确实不擅庶务。”
“顾家虽非高门,你母亲在世时也是治家能手,你不至于什么都不会。”
我心里一跳。
他居然调查过我的背景?
“殿下了解得真详细。”
“身边的人,总要了解。”他的声音很淡。
我不敢接话。
走到正院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