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警察来了,查一下线路,查一下录音源文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王强的脸色变了变。
老赵手里盘核桃的动作也停了。
“报警?”
我爸突然从后面走上来,手里拿着一粗麻绳。
他那张平时老实巴交的脸上,此刻全是冷漠和算计。
“家丑不可外扬,报什么警?”
“把她捆起来!”
我妈立刻扑上来按住我的腿,王强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袭来。
我拼命蹬腿,指甲抠进王强的手臂里,抓出一道道血痕。
“放开我……咳咳……你们这是犯法……”
“在咱们村,老子就是法!”
王强狰狞地笑着,接过绳子,熟练地将我的手脚反绑在身后。
“把她扔进地窖!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去卖身还债,什么时候再放出来!”地窖的盖板“轰”的一声合上。
最后的一丝光亮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死寂的黑暗,只有那股发霉的土腥味和腐烂的红薯味直钻鼻孔。
我被扔在湿的泥地上,手脚被麻绳勒得发紫。
肩膀上的伤处辣地疼,脸上的伤口也在突突直跳。
但我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寒意比这地窖还要冷上一万倍。
这就是我的家人。
生我养我的父母,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哥哥。
为了钱,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向深渊。
“妈……爸……”
我对着头顶那条细细的门缝喊,声音颤抖,“我肩膀骨折了……我想喝水……”
哪怕是上一世,我也没想到他们能狠绝到这个地步。
我以为他们只是偏心,只是愚昧。
没想到,他们是坏。
烂到骨子里的坏。
上面传来了脚步声。
是我妈。
“喝水?你把家里害成这样,还有脸喝水?”
我妈的声音隔着木板传下来,显得闷闷的,却像刀子一样尖锐。
“招娣啊,你也别怪爸妈狠心。”
“老赵说了,只要你肯嫁给他那个傻侄子,或者去南方那个场子打几年工,这一千万就不用还了。”
“你嫂子眼睛瞎了,以后咱家还得靠你哥照顾,这钱哪赔得起啊?”
“你就当是为了这个家,最后做一次贡献吧。”
我听着这些话,眼泪流了,只剩下涩的笑。
贡献?
从小到大,好吃的给哥哥,新衣服给哥哥,读书的机会给哥哥。
我打工十年,赚的钱全寄回家给哥哥盖房、娶媳妇。
现在,连我的命都要给哥哥铺路?
“我不去……”
我咬着牙,对着黑暗嘶吼,“你们这是买卖人口!是犯罪!”
“呸!”
我爸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随着一口浓痰吐在地窖盖板上的声音。
“什么犯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子养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这一天!”
“不答应是吧?那就饿着!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脚步声远去了。
地窖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概念。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饥饿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的胃,喉咙得像要冒烟。
肩膀的伤口好像化脓了,一跳一跳地疼。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悉悉索索地爬过我的脚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