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鼠。
它们闻到了血腥味。
“滚开!”
我虚弱地踢着腿,却本没有力气。
一只硕大的老鼠爬上了我的大腿,尖锐的牙齿试探性地咬了一口我的小腿。
“啊!”
剧痛让我猛地抽搐了一下。
老鼠被吓跑了,但很快又围了上来。
一双双绿油油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极了上面那些贪婪的亲人。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像上一世一样,窝囊地死去?
不。
绝不。
哪怕是爬,我也要从里爬出去,咬断他们的喉管!
突然,地窖上方传来了警笛声。
那声音虽然遥远,却像天籁一样。
是警察!
肯定是我之前没退货成功的快递信息引起了怀疑,或者是邻居报了警?
不管是谁,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头撞击着地窖的土墙,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喊声:
“救命……警察……救命……”
盖板被掀开了。
一束强光照了下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警察同志!就在这下面!”
是我爸的声音。
他带着哭腔,演得情真意切,“我这闺女啊,自从知道闯了祸,精神就受了,非说我们要害她,自己跳进地窖不肯出来……”
什么?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地窖口。
我爸正拿着一本病历本,塞到警察手里。
“这是她以前的诊断书,重度精神分裂,有被害妄想症……”
那是我高中时因为压力大去看心理医生的记录,被他们伪造成了精神病历!
“警察同志,救救我闺女吧,别让她伤了人……”
警察看了看病历,又看了看狼狈不堪、满身污泥的我。
“姑娘,别怕,先上来。”
警察的语气里带着安抚精神病人的那种小心翼翼。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想揭发。
可喉咙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荷荷”的怪叫。
再加上我此刻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疯子。
完了。
我的报警权,被剥夺了。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死局。警察走了。
他们相信了我是个“发病后自残”的精神病患者,叮嘱父母看好我,便离开了。
盖板再次合上。
这一次,连希望的光也被彻底隔绝。
我躺在烂泥里,绝望像水一样淹没了我。
三天了。
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
意识开始涣散,眼前出现了重影。
我想到了死。
只要往墙上用力一撞,这一切痛苦就都结束了。
就在我准备用尽最后力气了结自己的时候,地窖的盖板又一次被打开了。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顺着木梯走了下来。
“哒、哒、哒。”
这声音在狭窄的地窖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借着上面透下来的一点微光,我看清了来人。
是刘翠。
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妆,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更重要的是——
她的眼睛上贴着两片像果冻一样的透明贴膜,正透过贴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那眼神清明、恶毒,哪里有一点瞎了的样子?
“哟,还没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