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有同情,有看热闹,也有麻木的冷漠。
一个乘务员闻声赶来,试图调解。
“这位女士,请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好吗?”
大妈立刻将炮火对准了乘务员。
“凭什么!我们先来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再说了,她一个年轻人,跟我们老人孩子计较什么?”
“你看我孙子,他走了一上午了,腿都累细了,就想靠窗看看风景,这有错吗?”
她开始拍着大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围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算了算了,小姑娘,就让给她吧。”
“是啊,跟这种人讲不通道理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一个坐在我斜后方的大叔甚至直接对我开了口。
“小姑娘,我看那边车厢好像还有空位,要不你去那边看看?”
这些声音,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下割在人的神经上。
他们不是在劝解,他们是在我退让。
因为我看起来比那个撒泼的老人更好欺负。
我的目光没有理会任何人,而是落在了那个孩子手里的“枪”上。
作为精密仪器公司的经理,我对材料和结构有着职业性的敏感。
那东西,不对劲。
它通体黝黑,但并非普通塑料的质感。
在车厢顶灯的照射下,它反射出一种沉闷的金属光泽。
孩子挥舞它的时候,我能从他手腕的摆动幅度判断出,那东西分量不轻。
一个五岁的孩子,拿着它甚至有些吃力。
最关键的是枪口。
我戴着无框眼镜,镜片有轻微的放大功能。
我清楚地看到,那枪口内部,有螺旋状的刻痕,明显是改装过的。
而且在某一瞬间,我似乎瞥见了里面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金属圆珠。
最近公司内部安全培训时,刚通报过几起利用改装玩具枪发射钢珠伤人的案件。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已经不是座位的问题了。
这是安全问题。
是潜在的,足以对一车人造成伤害的巨大隐患。
刘翠花看我不说话,以为我被这阵仗吓住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她推了推孙子。
“宝儿,快,用你的枪,biubiubiu,把这个坏阿姨打跑!”
那个叫李宝的孩子立刻来了精神,再次将枪口对准我,嘴里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周围的乘客,有的皱起了眉,别过头去。
有的则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场由熊孩子引发的闹剧。
没有人意识到,他们正与死神擦肩而过。
我必须计较。
但我选择用我的方式。
我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个在旁人看来,是妥协、是认输的微笑。
“好的,阿姨。”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位置让给您,祝您旅途愉快。”
刘翠花的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者的光芒。
她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识相”了。
随即,她轻蔑地嘟囔了一句。
“早这样不就完了,浪费大家时间。”
她心安理得地靠在椅背上,开始指挥她孙子:“宝儿,快坐,给你剥橘子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