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再看她一眼。
我拉起行李箱,转身,走向餐车的方向。
我的背影在那些同情、鄙夷、庆幸的目光中,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些决绝。
他们以为我狼狈退让。
他们不知道,我只是去换一种更彻底的清算方式。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2
餐车里人不多。
空气比二等座车厢清新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找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点了杯咖啡,然后静静等待列车长。
刚才混乱中,我看到列车长前的铭牌——王海。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沉稳练的男人。
很快,王车长走了过来,他的表情带着一丝歉意。
“这位女士,刚才的事情,给您带来不好的乘车体验了。”
他显然已经从乘务员那里了解了大概情况。
他对我的“退让”表示了同情,眼神里却也藏着一丝“息事宁人”的庆幸。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没关系,我想处理一下座位的问题。”
“我想升到商务座,请问还有位置吗?”
王车长明显愣了一下。
大概很少有乘客会因为座位被占,就直接花费近两千元去升舱。
他确认道:“商务座补票需要 1800 元,您确定吗?”
“我确定。”
我拿出手机,准备付款。
这个价格,对我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用它来买一个清静,买一个心安,更重要的是,买一个让罪恶暴露在阳光下的机会,我觉得值。
王车长不再多问,开始为我办理手续。
在他作终端的时候,我状似无意地开了口。
“王车长,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跟您说一下比较稳妥。”
我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刚才 14 车厢那个孩子,他手里拿的玩具枪,挺真的。”
王车长头也没抬,显然没把这当回事。
“现在的玩具,都做得跟真的一样。”
“是的。”我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
“但那个,感觉不太对劲。”
“我就是做精密仪器的,对材料和结构比较敏感。”
这句话成功地让王车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抬起头,看向我。
我的专业身份,让他开始认真对待我的话。
“我观察了一下,那把枪的枪身有金属光泽,重量感也很强,一个五岁的孩子拿着都有些费力。”
“最关键的是,我看到枪口有改装过的痕迹,里面好像还有钢珠一类的发射物。”
我用词非常谨慎,避免使用任何会引起恐慌的字眼。
我只说“感觉”、“好像”,将一切都归结于一个专业人士的“潜在安全隐患”提醒。
王车长的表情,在我冷静的叙述中,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
他常年在铁路上工作,深知安全无小事。
任何一点微小的异常,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我看着他的眼睛,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最致命的一句。
“那个孩子,一直在车厢里用那把枪瞄准其他乘客的头和身体。”
“他不懂事,万一那东西真的能发射,万一不小心走了火……”
我没有再说下去。
但后果已经不言而喻。
在一辆时速三百公里的封闭列车上,如果发生枪击事件,哪怕只是钢珠枪,造成的恐慌和混乱都将是灾难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