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啊，赵磊说他那天表达不好，不是那个意思。”
“他什么意思？”
“他就是想让你做个婚前体检，现在年轻人都做的——”
“王姨。”
我打断她。
“他说的是‘验货’。不是‘体检’。”
王姨顿了一下。
“好好好，他用词不当，但人家条件确实好啊。有房有车——”
“他的房子是他自己的吗？”
王姨愣了。
“当然是他自己的了，一百二十平——”
“产证上是他的名字吗？”
“这个……我没看过产证，但他说的——”
“他说的。”
我重复了一遍。
“他说有房，他说有车，他说年薪几十万。王姨，你看过吗？”
王姨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
我当了八年审计，有一个职业习惯——查数据。
不是我故意要查他。
是他让我“验货”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让我验？那你经得起验吗？
我打开了企查查。
赵磊。贸易公司经理。
我输入他的名字。
查到了他所在的公司。
注册资本50万。实缴10万。
法人不是他。
他不是经理。
他是销售。
我又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
参保人数：7人。
七个人的公司，哪来的“经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然后我做了第二件事。
我给我大学同学林薇打了个电话。
林薇在银行工作。
“帮我查个人。赵磊，身份证号我有，上次相亲登记的时候他填过。”
林薇问：“怎么了？”
“帮我看看他的征信。”
“你怀疑他有问题？”
“验验。”
第二天，林薇把征信报告截图发给我了。
我打开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震惊。
信用卡：五张。
全部逾期。
总欠款：二十三万四千。
网贷：六笔。
平台我数了数：花呗、借呗、微粒贷、还有三个我没听过的小贷平台。
总欠款：四十一万。
还有车贷。
凯迪拉克，落地价三十五万。
首付七万，贷了二十八万。
已经逾期三个月。
最后一行。
法院执行信息：一条。
金额：五十五万。
某贸易公司诉赵磊，民间借贷。
我把所有数字加在一起。
一百四十七万四千。
一百四十七万。
负债一百四十七万的人，当着我的面说“花几十万娶你，验验值不值”。
他哪来的几十万？
他的几十万都是负的。
我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不是好笑。
是讽刺。
6.
我没有立刻把这些告诉任何人。
因为我想知道更多。
审计的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全部。
一个负债一百四十七万的人，为什么这么急着相亲？
为什么一见面就炫耀条件？
为什么要“验货”？
他不是在找老婆。
他在找什么？
我打开了一个相亲平台。
赵磊的账号还在。
注册时间：八个月前。
我截了个图。
然后我用了一个小号加了他。
头像用的是网上找的照片。资料写的是“月入两万，家里有两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