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进我的书房,把催款单狠狠地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沈鸢,你看看!”
“爸后期的康复治疗,还要三十万!我到哪里去弄这三十万?”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我的问题?”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你丈夫!我爸就是你爸!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真能做到袖手旁观?”
“陆泽。”
我放下手里的笔,站了起来,第一次决定和他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我们结婚九年,财务分开九年。”
“这九年,房贷我还了八十多万。”
“车险、保养,我付了将近十万。”
“孩子的教育、生活,我花了不下四十万。”
“这些,我从没跟你算过一分钱。”
“而你呢?你这九年为这个家付出了什么?”
我一步步地近他,目光如炬。
“你换了三代手机,两台电脑,你买的游戏装备,你给妹买的名牌包,给你妈买的金首饰,还有那套全款的房子……”
“陆泽,你敢把你这九年的花销拉个单子出来,跟我对一对吗?”
他被我问得节节败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陌生。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这些年他心安理得享受的一切,都被我一笔一笔地记在心里。
“我告诉你钱去哪了。”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冰冷。
“我的钱,都花在了这个被你当成旅馆的家里,花在了你从不关心的儿子身上。”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所以,别再来找我了。”
我说完,转身坐下,不再看他。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我不信!”
“沈鸢,我不信你一分钱都没有!”
“你肯定有钱!你只是藏起来了!你骗我!”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光。
那天晚上,他没有走。
他开始疯狂地翻找这个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衣柜,床底,书架的夹层,甚至连厨房的米缸都没有放过。
他像一个疯子,企图找出我藏匿起来的“”。
我抱着熟睡的儿子,在卧室里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夜无眠。
我知道,我们之间最后的一丝体面,也消失了。
09
陆泽的疯狂搜寻,自然是一无所获。
他折腾了整整一夜,把家里弄得一片狼藉,最终颓然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困兽。
第二天我起床,看都没看他一眼,平静地收拾好被他翻乱的屋子,然后送孩子上学,自己去上班。
他那种癫狂的状态,让我更加确定,离婚这件事,刻不容缓。
我给律师朋友打了电话,让他开始着手准备离婚的材料。
朋友问我:“想好了?不再等等了?”
“不等了。”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再等下去,我怕他会伤害到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