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太监,朕放心。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
大概是震惊,是惶恐,是荒谬,扭曲成了一张滑稽的脸。
皇上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
“从今晚开始,每晚亥时,你就从皇后的凤鸾宫开始,挨个宫里走一圈。”
“就说,是朕让你去问候娘娘们的。”
“明白了吗?”
我还能说什么?
我只能重重地磕下一个头,声音嘶哑。
“奴才……遵旨。”
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王德海公公走过来,递给我一块腰牌。
“小顺子,这是夜间行走的令牌,收好了。”
他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
“这是皇上的恩典,也是一道催命符。”
“后宫那潭水,深着呢,你好自为之吧。”
我捏着那块冰冷的令牌,手心全是冷汗。
恩典?
催命符?
王德海说得没错。
对于一个真太监来说,这或许是天大的福气,是接近后宫主子的捷径。
可对于我,一个假太监来说。
这就是通往的请柬。
我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每晚都要去见那些久居深宫、寂寞难耐的女人。
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我都是万劫不复。
可我能抗旨吗?
不能。
我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夜色很快就笼罩了整座紫禁城。
亥时。
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响起,显得格外清晰。
我提着一盏写着“御赐”二字的灯笼,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后宫。
白里庄严肃穆的宫殿,在夜色中像一只只蛰伏的巨兽。
红墙绿瓦,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第一站,凤鸾宫。
皇后苏玉凝的寝宫。
我站在宫门前,感觉双腿有千斤重。
守门的宫女看见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看到我手中的灯笼和腰牌,还是恭敬地行了礼。
“顺公公。”
我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奉皇上口谕,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宫女进去通报。
很快,她就出来了。
“娘娘请公公进去。”
我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
殿内烛火通明,熏香袅袅。
皇后,苏玉凝,就坐在主位上。
她穿着一身凤袍,头戴凤冠,神情清冷,不怒自威。
即便只是静静地坐着,那股母仪天下的气度,也足以让任何人不敢直视。
我跪在殿中,垂着头。
“奴才小顺子,奉皇上口谕,前来给娘娘请安。皇上说,国事繁忙,望娘娘保重凤体。”
这是我路上想了一万遍的台词。
滴水不漏。
殿内一片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我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来回逡巡,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我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许久,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如玉。
“起来吧。”
“谢娘娘。”
我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看她。
“走近些。”
我的心猛地一跳,只能遵命,往前挪了几步。
“皇上有心了。”
她淡淡地说,听不出什么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