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了供应商的公开报价。
一百一十八万。
钱玲报了一百五十万。
中间的差额，去了哪里？
我继续查。
发现不止这一笔。
过去一年，钱玲经手的采购，每一笔都有10%-20%的差额。
累计超过两百万。
这些报销单，每一笔都有赵副总的签字。
我把所有数据截图保存。
存进网盘。
然后关了电脑。
回家睡觉。
睡得很好。
5.
“关系户”的标签传开了。
第六个月开始，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是同情。
是距离。
茶水间碰到我，有人会突然不说话。
午饭时间，没人叫我。
组讨论的时候，我说的话像空气。
有一次部门聚餐，钱玲给每个人都发了邀请。
除了我。
我是第二天看朋友圈才知道的。
她们在一家料店。
合影里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配文是：“最棒的团队”
最棒的团队，十三个人，缺了一个。
缺的那个，方案都是她写的。
刘洋私下给我发了消息：“晚棠，昨天聚餐钱姐没叫你，我以为你知道……”
“没事。”
“你……要不要忍忍？钱姐跟赵总关系很好，你硬刚吃亏的是自己。”
忍。
又是忍。
所有人都让我忍。
我问刘洋：“你觉得公平吗？”
他过了很久才回复。
“不公平。但公司里很多事就是不公平的。”
我没再回他。
第七个月，钱玲变本加厉。
有一次开会，她当着十几个人的面指着我说：
“陆晚棠，你来说说这个数据的逻辑。”
那个数据模型是我搭的，我当然说得出来。
我站起来，讲了三分钟。
条理清晰，逻辑完整。
钱玲听完，点了点头。
“嗯，说明你还是能听懂一些东西的。”
笑声。
几个同事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种“配合领导”的笑。
钱玲很满意。
她享受这种当众矮化别人的感觉。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晚棠，不是我说你。你来公司这么久了，到现在一个像样的成绩都没有。你也不想想，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看着我。
“别人不说，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办公室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我。
等我低头。
等我沉默。
等我“忍”。
我看着钱玲。
“你说完了？”
她挑眉：“怎么，我说得不对？”
“你说得很对。”
我笑了笑。
“我心里确实有数。”
我转身回了工位。
钱玲在身后冷笑了一声。
“看吧，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坐下。
打开手机。
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方总，我需要跟您见一面。”
三秒后，回复来了。
——“周六下午，老地方。”
6.
周六，我在一家茶馆见到了方总。
方宏远，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兼CEO。
三年前，公司差点倒闭。
资金链断裂，核心技术团队出走，最大的客户违约。
赵副总当时主管运营，连续三个季度亏损，账上的钱只够发两个月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