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里写了。”
我打断他。
“第十四条第三款，公司应依法为员工缴纳五险一金。”
他的嘴张了张。
“我的合同我看过了。上面白纸黑字。”
“这个……”
“刘总，您是不是一直知道我没缴公积金？”
又是沉默。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小苏，这件事是我疏忽了。我承认。但你也知道，公司效益一直不太好，有些地方要省——”
够了。
他承认了。
“刘总，我理解。”
我笑了笑。
“那新的方案我下周给您。”
他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和蔼的样子。
“好好，小苏。公积金的事我帮你想办法。”
我出了他的办公室。
停止录音。
3分47秒。
每一个字，都录得清清楚楚。
5.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我发现了第五层真相。
下午开完会，我在打印室碰到了行政部的小周。
她在打印一份文件，看到我进来，飞快地把纸按住了。
“没事没事，你先打。”
她走了。
但打印机还在出纸。
最后一页掉在了地上。
我捡起来。
是一份移交备忘录。
上面写着：
“鉴于XX存在成本超支及合规问题，建议将该全部责任移交至负责人苏晓，作为年终绩效考核的评估依据。”
落款：刘建国。
期：下周一。
我站在打印室里，看了三遍。
他要我接那个新。
不是因为信任我。
是因为那个有烂账。
他要我背锅。
背完锅，绩效不合格，名正言顺地开除我。
五年。
他把我当驴用了五年。
公积金不缴，升职报告不交，加班费不付。
最后，让我背个锅走人。
净净。
我把那张纸拍了照。
放回原处。
然后回到工位，给赵妍发了条微信。
“可以开始准备了。”
6.
接下来两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正常上班，接了新。
刘总很高兴，又拍了我的肩膀。
“小苏，好好，这个做好了……”
“升职有希望。”我替他说完。
他笑了。
我也笑了。
第二件，准备材料。
赵妍帮我列了清单。
五年的劳动合同。
六十个月的工资条。
考勤记录导出表。
业绩排名截图。
升职无记录的档案回复。
录音文件。
移交备忘录的照片。
全部整理好，打印三份。
一份给劳动仲裁。
一份给总部。
一份我自己留着。
第三件——也是最关键的一件。
我找到了小陈。
“陈露，帮我个忙。”
“你说。”
“下周五部门例会，你能不能在会上问一句——公司的公积金是按什么标准缴的？”
小陈看着我。
“你要什么？”
“我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谈公积金。”
“然后呢？”
“然后你就看着就行。”
小陈想了一会儿。
“行。”
她拍了拍我的手。
“姐，五年了。该算了。”
我点头。
该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