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意，只管低头吃饭。
晚上，送走了周明月。
婆婆照例拿出了她的小账本。
她今天似乎心情很好，记账的时候，嘴里还哼着小曲。
今天买了条鲈鱼，五十。大虾，四十。鸡翅……
她一项一项地报着。
最后，她笔尖一顿，算出了一个总数。
今天买菜加上水电，一共是一百八十八块。
她把本子转向我。
你的一半，九十四。
我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没有立刻拿出手机。
我抬起头，看向婆婆。
妈。
我的声音很平静。
这个账，是不是算错了？
婆婆的脸沉了下来。
怎么会错？我一项一项都记着呢！
我不是说钱算错了。
我指了指账本。
周明月今天也在这里吃饭了。
我们三个人吃的饭，为什么要我和周明凯两个人 AA？
按照规矩，是不是应该分成三份？
或者，周明月的那一份，应该由周明凯来承担？
我的话音刚落，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明凯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婆婆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会在这里跟她计较。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我。
你……你什么意思？
明月是我的女儿，是明凯的妹妹！
她回家吃顿饭，你还要跟她算钱？
你这个做嫂子的，心也太黑了吧！
06
妈，你误会了。
我看着情绪激动的婆婆，语气依旧平淡。
我不是要跟明月算钱。
我只是在遵守明凯定下的规矩。
我把目光转向周明凯。
AA 制，是你提出来的。
亲兄弟，明算账，也是你说的。
既然要算，那就要算得清清楚楚。
我们两个人的开销，我们两个人分。
多出来的人，不应该算在我头上。
周明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我，吼道：许鸢！你差不多得了！
我妹妹吃你一口饭怎么了？
你就这么容不下我们周家的人吗？
我们是一家人！你非要算得这么清楚，这么没有人情味吗？
“一家人”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
当初他跟我提 AA 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当初他让我一个人还房贷车贷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当初他让我给他妈包五千块红包，还特意嘱咐用我的钱时，怎么不说一家人？
现在，轮到他妹妹了，倒想起来“一家人”了。
周明凯，如果你觉得我们是一家人，那我们现在就把 AA 制取消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从今天起，你的工资上交，家里的贷款我们一起还，生活开销我们一起出。
这样，才叫一家人。
你愿意吗？
周明凯瞬间噎住了。
让他把月薪三万的工资卡交出来？
那等于要了他的命。
他支吾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婆婆见儿子落了下风，顿时不了。
她把手里的账本，“啪”的一声摔在茶几上。
我不伺候了！
她开始哭天抢地。
我这把老骨头，辛辛苦苦来给你们当牛做马！
到头来，还落不着一个好！
为了几十块钱，就给我这个老婆子脸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