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门被敲得震天响。
“许静，开门！”
周明轩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传来，闷闷的，充满了怒气。
“我知道你在里面！别给我装死！”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桌上摊开着一个陈旧的笔记本。
牛皮封面，因为常年翻动，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
这是我妈给我的嫁妆之一。
一个账本。
我妈说，女人过子，心里得有本账。
不是让你斤斤计较，是让你懂得自己的付出，别活得不明不白。
以前我觉得她小家子气。
现在看来，这是过来人最朴素的智慧。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周明轩不耐烦的咒骂。
我充耳不闻，手指轻轻拂过账本的某一页。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记录着：
“五月三，明轩创业，启动资金差五万，取我婚前存款补足。”
“七月十，工地需垫付材料款十万，向我爸妈借。”
“次年二月，购入搅拌机，二十二万，刷我的信用卡，分24期。”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这些年，他的公司从小到大，从无到有，我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也是他最便捷的提款机。
他说，我的钱就是他的钱，分什么彼此。
我信了。
所以，当他把公司法人写成他自己，股东写成他爸妈时，我没有一句怨言。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手机响了。
是婆婆刘玉梅。
我接了起来。
“许静！你长本事了是吧？敢冻结明轩的钱！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还是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嗯，是不想过了。”
我淡淡地回答。
刘玉梅噎了一下。
她可能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会这么直接地顶撞她。
“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明轩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一个女人在家享福，不知足就算了，还拖他后腿！”
“享福？”
我重复着这个词。
“妈，我住院三个多月，你在哪里享福？”
“我……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不好，去医院那种地方晦气！”
理由还是那么冠冕堂皇。
“你的钱，你儿子的钱，就不晦气了。”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我告诉你许静，赶紧去把冻结取消了，不然有你好看的！”
“取消不了。”
我说。
“那是我的钱。”
“什么你的钱！你嫁进我们周家，你的人你的钱都是我们周家的！”
刘玉梅在电话那头发出了尖锐的咆哮。
我听着，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一群只认利益不认亲情的人，有什么道理可讲。
“砰砰砰！”
门外的敲门声更响了。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
没有开门。
我只是打开了门上的小窗。
周明轩的脸瞬间出现在眼前，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许静，你终于肯……”
他的话没说完。
我把一个纸箱，从门内，缓缓地推了出去。
里面装着他的所有衣物，剃须刀，和他的一切用品。
在箱子的最上面，端端正正地放着那个牛皮封面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