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中奖的事。我就是回来看看。她不让进。”
“敏芳，你——”
“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我这些年寄回家的钱，到底花哪儿了。”
2.
我住进了镇上唯一的连锁酒店。一百四十八一晚，隔音很差，隔壁打呼噜能听见。
躺在床上，我没开灯。
八年前我离开这个家的时候，也是冬天。
那年我二十二，大专刚毕业，在省城找了份文员的工作，月薪两千八。哥赵建国比我大四岁，刚跟刘翠翠订婚。
家里的老房子要拆了盖新房。我妈说，盖房子得钱，你哥要结婚也得钱，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租房子住就行了。
我说好。
我说好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从小就这样。好东西先紧着哥哥。我妈说这叫“规矩”——“你哥是要传香火的，你以后是别人家的人。”
新房盖好了，三层小楼。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哥的名字。
我知道的时候没说什么。那时候我想，我是女儿，按我们那的规矩，好像确实是这样。
可我每个月还是往家里寄钱。
两千八的工资，留一千二自己花，剩下一千六寄回家。
我妈收到钱从来不说谢谢。偶尔会回一句：“这个月怎么少了？”
有一次我发烧请了三天假，被扣了四百块。那个月我寄了一千二。
我妈打电话来：“你弟——你哥装修差一万多，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我在电话这头咬着嘴唇算。信用卡还有八千的额度。
“行。”
这个“行”字，我说了很多很多次。
哥结婚，彩礼十八万八。我妈打电话来：“家里拿不出这么多，你手里有多少？”
我把攒了两年的三万二全部打回去了。
我结婚的时候，在省城办的。婚礼很小，一桌同事，一桌朋友。
我妈没来。
她在电话里说：“路太远了，你哥走不开。”
她没说她自己走不开。她说的是“你哥走不开”。
我没有嫁妆。没有红包。没有陪嫁。连一床被子都没有。
同事张嫂悄悄问我：“你妈没来？”
我说：“路远。”
张嫂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在酒店卫生间里坐了很久。没哭。就是坐着。
后来的几年，我继续寄钱。
哥买车，差首付，三万。我寄了。
侄子出生，满月酒，我包了六千六的红包。我妈打电话来说收到了，然后说：“你嫂子坐月子，你要是有空就回来帮忙。”
我请了年假回去帮忙。帮了十二天。走的时候嫂子没送我。我妈说：“你嫂子带孩子累，别计较。”
那年年底我翻手机相册。我妈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全家福。
我哥，我嫂子，我侄子，我妈。
四个人。
背景是那栋三层小楼。我出过钱的那栋。
照片里没有我。
不是忘了。是拍的时候我不在。
也没有人说“等敏芳回来再拍一张”。
不用等。因为没有人想到要等。
我把那张照片存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存。
到今天还在手机里。
3.
丽红的电话第二天就打来了。
“我问了你们村的周婶。”
周婶是我妈的牌友，嘴不严，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