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从一份“无意”送到我面前的财务简报里,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回来时,我可以是她的“底线”,是她的“全世界”。
可他回来了,底线挪了位置,世界换了中心。
在我和他之间,她连犹豫的假象都懒得维持。
心口那团一直烧着的火,忽然就熄了。
连灰烬都感觉不到。
我没再提“离婚”两个字。
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朝楼上走去。
手机忽然震动。
我以为是她的道歉信息。
打开才发现,是主治医生发来的消息:
【谢先生,您的人工心脏早就到期需要更换,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笑了一声。
手轻轻按在口,那颗人工心脏的位置。
三个月前,我没去更换那颗到期该换的人工心脏。
因为我有一股很强烈的预感……
现在,心脏快停了。
我去了城西的摄影展。
苏言川看到我时,有些惊讶。
“谢珩哥?你怎么来了?桑挽姐她……”
“她忙。”我截断他的话,目光扫过墙上的摄影作品,“听说你回来办展,我来看看。”
他和以前一样。
喜欢穿一身素白衬衫。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在他身上,美好得像个幻觉。
“谢珩哥,你和桑挽姐这些年……还好吧?”
“好得很啊。”我抬手,故意让他看见手腕上那块限量版腕表。
桑挽今早出门前硬给我戴上的。
“她就是太紧张我,一点小脾气就哄半天。烦死了。”
“非说这表衬我,直男审美,俗气。”
苏言川目光掠过腕表,笑意更深,“是啊,桑挽姐对在意的人,一向很用心。”
他微微偏头,“就像当年……因为我心脏情况不好,桑挽姐就把我接去港城庄园静养,另买了别墅当你们的新房。”
“你当时,一定很失望吧?”
我指尖一凉。
他用带着歉疚的语气:
“桑挽姐只是不放心我住得远,说那儿离医院近,环境也安静。”
“只好委屈谢珩哥你了。”
“我知道你很喜欢那座庄园,不过现在你已经住在里面,应该也不遗憾了吧?”
“那会儿,她每天都会去看我,她说,只有我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
“后来我身体康复了,就出国留学啦,要不然可能现在还住在庄园呢。”
他抬眼看着我。
似乎在等着我崩溃。
可我只是勾了勾唇。
是啊,我怎么能不崩溃?
我只是……早就崩溃过了。
当年我沉浸在我妈去世的伤痛里。
自己也因为换了人工心脏在养病,无暇顾及其他。
直到苏言川在庄园庆祝新生。
那天他发了一条朋友圈,虽然很快就删了,却专门@了我。
定位是港城庄园。
照片角落有桑挽的侧影,她所有朋友都在。
我直接开车去了庄园。
雕花铁门外,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隔着门,零零散散的对话飘出来。
我听见有人开玩笑:“言川,你都被桑挽娇养在这大庄园里两年了,怎么着,这是不打算找女朋友了?”
一阵轻柔的笑。
然后是桑挽含糊的低语,听不真切。
接着是佣人很自然地招呼:“霍先生,您要的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