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
里面没有一个人纠正这个称呼。
我当时站在夜色里，忽然明白了。
原来她每周固定出差或应酬的夜晚，都在这里。
在这里，陪另一个被称作“霍先生”的男人——不对，是陪另一个被当作“霍家男主人”的男人，住在我们原本的婚房里。
我站了很久才开车回家。
等她凌晨回来。
我认真地把离婚协议放在她面前：“桑挽，我们离婚吧。”
那是第一次提离婚，也是真的想离婚。
她着急地走近，“出什么事了？你说什么胡话？”
我苦笑，随便扯了个理由：“我觉得这别墅太不气派了，我要住进港城庄园，不然就离婚。”
她愣了一下，看了我很久。
我当着她面，拿出手机，线上申请了离婚。
大抵是有了心理准备。
那一个月，说煎熬也不煎熬。
偏偏在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她把庄园的钥匙交到了我手上。
她说：“阿珩，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
那时，我以为是她做出了选择。
我给了她一次回头的机会。
可原来，只是因为苏言川要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
那座住过的庄园，便随手丢给了我。
“谢珩哥？”
苏言川还在看我，眼神带着询问。
心脏的位置猛地一抽。
我低下头，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连接着体内人工心脏的App界面，
心率曲线在不断起伏，手机不断收到提示：
【检测到异常情绪波动，请立即平复，避免持续。】
我缓了缓，收起手机。
“是吗。”我听见自己涩的声音，“原来还有这层故事。”
“谢珩哥，你脸色不好……我听桑挽姐说你换了人工心脏，受不了，要不要我给她打电话，让她来接你。”
“不用！”
我声音陡然拔高。
展厅里零星几个客人都看了过来。
苏言川过来拉我，“谢珩哥，你不要这样激动……”
他满脸担忧。
可下一秒他忽然凑近我耳边，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你要好好活着啊，毕竟……你母亲那颗心脏，现在在我口跳得可好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哦不对，应该说，那颗本该属于你的心脏？毕竟你母亲要是活着，说不定还能再给你捐一颗呢。可惜啊。”
后面几个字轻轻落入我耳内。
时间仿佛静止了。
展厅里流动的空气，远处模糊的谈笑，墙上色彩斑斓的摄影作品……
一切都在瞬间褪色。
我只听见腔里人工心脏骤然跳动的声音。
那张写满无辜的脸掠过一丝快意。
我猛地掐住他的手腕，“你怎么敢……！”
苏言川轻轻“嘶”了一声，却没有挣扎。
下一秒，一道紧绷的声音忽然了进来。
“你在什么？”
桑挽大步流星地闯进展厅，脸上是罕见的慌乱和怒气。
我看着她走近。
看着她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眼圈微红的苏言川，然后才落到我身上。
眉头狠狠拧起，“松开他！”
后面几个人迅速围了过去，将苏言川护在中心。
苏言川哑声道：“桑挽姐，你别误会，谢珩哥只是来看看摄影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