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年,我过生。
三十二岁。
手机一整天没有任何家人的消息。
不是故意的。
是真的没人记得。
我妈记得建国的生。每年提前一周买菜、买蛋糕、打电话问“想吃什么”。
我的生,连子都没人知道。
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四十平的出租屋里。
天花板有一条裂缝。
房东说过会修。三年了,没修。
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广告推送。
我把手机翻过去,面朝下。
然后去洗碗。
锅里还有一碗面的残渣,晚上煮了一包挂面。
水龙头的声音很大。
足够盖住所有声音。
4.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六。
我去建国家接甜甜。甜甜每个周末在我这住两天——因为建国和孙丽“周末要休息”。
到了楼下,我按门铃。
开门的是孙丽。
她手上戴了一只金镯子。
我认识那只镯子。
两个月前建国找我“借”了三千八百块,说“丽丽她妈过生,想买个金镯子孝敬一下”。
那只镯子在孙丽手上。
不是她妈的。
我没说什么。
甜甜从里面跑出来,抱住我的腿。
“姐姐!”
我抱起她。她重了一点。长高了。
孙丽倚在门框上,看着我,很随意地说了一句。
“姐,上次建国跟你说的嫁妆的事,妈说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
我在那个饭桌上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没——”
“哎呀那妈说得很确定的,”孙丽笑了一下,“说你答应每个月存一万,存到甜甜十八岁。妈还说,万一到时候不够一百二十万,差多少你补多少。”
她说得很轻松。
像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
我抱着甜甜站在门口。
孙丽看了看甜甜。
“其实也是为甜甜好嘛。甜甜以后嫁人,嫁妆多了婆家才不会看不起。”
她伸手整了整那只金镯子。
我三千八买的镯子。
她戴着我买的镯子,跟我说给甜甜存嫁妆是“为甜甜好”。
我带着甜甜下楼。
在车里,我拨了我妈的电话。
“妈,一百二十万嫁妆的事,我没答应。你为什么跟孙丽说我答应了?”
“那不是早晚的事嘛,”我妈的语气很平淡,“你又不是出不起。”
“我出不起。”
“你一个月两万多——”
“妈,我每个月剩不到三千。”
“那你少花点。”
我深吸一口气。不,我没有深吸一口气。我就那么站着。血往脑门上涌。
“妈,这一百二十万到底是给甜甜存嫁妆,还是——”
“还是什么?”我妈的语气突然变了,变硬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挂了。
甜甜在后座看她的绘本。
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她不知道一百二十万对一个月剩不到三千的人意味着什么。
晚上我哄甜甜睡了之后,给姨妈打了个电话。
我想问清楚。
“姨妈,我妈跟你说过一百二十万嫁妆的事吗?”
“说过说过,”姨妈语速很快,“你妈是想给甜甜攒嫁妆嘛。”
“她有没有说过,这笔钱和建国有什么关系?”
姨妈停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