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阿姨开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尴尬、心虚，还有一点怕。
“小苏啊……你来了……”
“赵阿姨，我就问一件事。”
我看着她。
“联名信，是你自己想签的，还是钱丽华让你签的？”
她的眼神躲开了。
“这个……大家都签了嘛……”
“我问的是你。”
她低下头，绞着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是钱姐来找的我。她说六只猫确实太多了，不卫生。她说大家都签了，就差我了。”
“大家都签了？”
“她是这么说的……”
“你有没有看过那封信？签名的时候。”
赵阿姨想了想。
“没有。她说在手机上签个名就行。我就……在她手机上写了。”
在手机上签。
不是在纸上。
我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赵阿姨，那封纸质信上的签名，你有没有看过？”
“没有……”
我点了点头。
“谢谢。”
我转身走了。
赵阿姨在后面喊：“小苏，你别生气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没回头。
回到家，我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是我那天早上拍的联名信照片。
十九个签名。
我放大了看。
一个一个看。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有七个签名的笔迹，非常相似。
运笔力度、撇捺习惯、字间距——几乎一模一样。
特别是“建”字的最后一笔，和“秀”字的弯钩。
这七个名字，有三个我不认识。
也就是说——
这栋楼一共十二户。
真正自己签名的，可能只有十二个人，甚至更少。
多出来的七个，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写的。
钱丽华。
她伪造了签名。
为了凑人数，为了让这封投诉信看起来“众怒难犯”。
我坐在沙发上，橘子跳到我腿上，呼噜呼噜地蹭。
我摸着它的脑袋，想了很久。
为什么？
钱丽华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赶我走？
猫叫扰民？她住四楼，我住六楼。我的猫都是家猫，晚上本不叫。
猫毛过敏？三个月前她还在我家逗猫玩了半小时。
不卫生？我每天两次清理猫砂，阳台每周消毒。我家比她家净。
这些理由，没有一个站得住脚。
那她到底要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在说谎。
而说谎的人，一定有真正想藏的东西。
我要找到它。
5.
找到答案比我想象的快。
周末，我去找了隔壁栋的陈大爷。
陈大爷七十三岁，在这个小区住了二十年，什么事都知道。
他不在联名信上。
因为他住隔壁栋。
“钱丽华那个人啊……”陈大爷叹了口气，“你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她侄子，钱伟，前两个月刚离了婚，没地方住。钱丽华一直想在这栋楼里给他找一套房子租。”
我愣住了。
“这栋楼……哪套房子？”
陈大爷看着我。
“小苏，你那套是六楼，南北通透，三室一厅。整栋楼户型最好的就是你那套。你又是一个人住……”
他没说完。
但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