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想去，是不想给儿子添麻烦。
入院那天，我给陈卓发了条微信。
“妈住院了，胆囊结石，不严重。”
他回了三个字：“注意身体。”
然后，没了。
我等了一天。
没有电话，没有人来。
第二天，我做了手术。微创，不大，但全麻。
醒来的时候，床边只有老陈。
“陈卓呢？”
老陈不看我。
“他说工作忙，周末来看你。”
我没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周末他也没来。
因为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和林小雅在家做烘焙，蛋糕上写着”Weekend Vibes”。
配文是：“周末的仪式感~”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旁边床的阿姨问我：“你闺女来了没？”
“我没闺女。”
“那你儿子呢？”
我把手机关了。
住院第三天，我的老同事王淑芬来看我了。
王姐比我大三岁，退休前是法院的，办了一辈子家事案件。
她提了一袋水果，坐在床边。
“你儿子没来？”
我摇头。
“不忙？”
“他说忙。”
王姐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我们聊了会儿天，说起退休的子。
她问我：“你们那套房子首付多少来着？”
“一百六十万。”
“房产证上谁的名？”
“陈卓的。”
王姐沉默了一会儿。
“你让他写欠条了吗？”
“不是欠条。”我说，“他写了一张承诺书，说会赡养我们。”
“承诺书在你手上？”
“在。”
王姐点了点头。
“留好。”
她就说了这两个字。
留好。
出院那天，陈卓发了条微信。
“妈，你出院了？身体好些了吗？改天我去看你。”
改天。
上次他说“改天”，是两个月前。
到现在也没来。
他最近一次来我家，是半年前。
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说要赶回去。
因为林小雅在家等他吃饭。
我给他装了一袋排骨，炖了三个小时的。
后来我在林小雅的朋友圈看到——她把排骨倒了，配文是：“婆婆又送土特产了，冰箱塞不下。”
评论区有人说：“扔了扔了，谁吃这个。”
林小雅回复了一个笑脸。
我看着那个笑脸。
把手机放下了。
4.
发现儿媳闺蜜群的聊天记录，是一个意外。
那天我去儿子家送冬天的棉被。
对，我预约了。
提前48小时，填了那个表单。来访事由：送换季用品。预计停留时长：2小时以内。是否用餐：否。
到了之后，林小雅让我坐在客厅。
“妈，喝水自己倒啊，我去接个电话。”
她进了卧室，关上门。
我坐在客厅，百无聊赖。
茶几上放着一个iPad，没关屏幕。
我不是故意看的。
但那个页面就那么亮着。
是微信，一个群聊。群名叫“集美们的快乐老家”。
最上面一条消息是林小雅发的。
“姐妹们，我婆婆要来了，又要来了。”
底下有人回：“天哪，又来？上次不是刚来过？”
林小雅回：“她现在每个月都想来一次，我都设了预约系统了她还来。”
有人发了个笑哭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