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预约系统绝了哈哈哈哈。”
“管用吗？”
林小雅回了一长段。
我一字一字看。
“管用啊，至少她不会说来就来了。而且她每次来都带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排骨啊咸菜啊，我家冰箱都快成杂货铺了。”
有人说：“你老公不管管？”
林小雅回：“他现在听我的，我跟他说了，要建立边界感，不然以后她直接搬过来住。”
然后是一句话。
我看到那句话的时候，手指开始发抖。
林小雅说：“她那点退休金还想来住？做梦。我们这套房可是我们自己买的，凭什么让她来占？”
你们自己买的？
一百六十万首付，是我和老陈出的。
她说，是他们自己买的。
我继续往上翻。
还有更多。
“我跟陈卓说了，以后她要是养老别指望我们，直接送养老院。”
“她要是敢提住我们家，我就跟陈卓摊牌。”
“老了就安分点，别天天粘着儿子，烦不烦？”
有人问：“那你老公怎么说？”
林小雅回了一个语音，我没法听。
但底下有人把语音内容打出来了。
“我老公现在被我调教好了，他跟他同事都说他妈太粘人了，哈哈哈。”
我盯着这句话。
被调教好了。
太粘人了。
客厅很安静。
我听见卧室里林小雅还在打电话，声音模模糊糊。
我看了一眼那个iPad，用手机拍了屏幕。
一张。两张。三张。
然后，我把iPad推回原来的位置。
林小雅出来的时候，我在喝水。
“妈，棉被放客房了啊。”
“嗯。”
“那您早点回去吧，我下午还有个会。”
我站起来。
“好。”
走到门口，她说了一句：“妈，下次来之前记得约啊。”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笑着。
跟那个群里的笑脸一模一样。
5.
我没有马上摊牌。
因为我想知道一件事。
我想知道陈卓是怎么想的。
是林小雅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他也这么想。
我给陈卓打了个电话。
“陈卓，妈想你了。这周末你能回来吃顿饭吗？”
“妈，这周末不行，我和小雅有安排。”
“下周呢？”
“下周我看看吧。”
我知道“看看”是什么意思。
“那你方便的时候，妈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随便聊聊。”
他顿了顿。
“妈，你是不是又要说小雅的事？”
又。
他说“又”。
“妈，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小雅是个好姑娘，她就是比较注重个人空间。你别总觉得她针对你。”
“我没说她针对我。”
“那你老是要来我们家什么？你一来小雅就不自在。”
我沉默了。
“妈，我说句不好听的。”他的语气变了，有点不耐烦，“你和爸有你们自己的生活，我和小雅也有我们的生活。你不能因为退休了没事，就天天往我们这边跑。”
因为退休了没事。
天天往他们那边跑。
我一个月去一次，叫天天。
“好。”我说，“我知道了。”
“妈，你别不高兴。我是为了大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