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缠好纱布,瞪了我一眼,语气却软了许多。
“你给我老实点,若是再敢扯破伤口,我便再也不管你了!”
话虽狠厉,可我分明看到她眼底带着几分乌青。
想来这几,她也未曾好好休息,一直守在我床边照料。
换做从前,我定会为这一丝难得的温柔动容,会抱着她哭诉这些年的委屈。
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至极。
这是亲手挖我心头血的人,如今不过是鳄鱼的眼泪罢了。
我挣开她的手,掀开被子,便要往床柱上撞去。
在这里多活一秒都是折磨,唯有死亡,才能让我彻底解脱。
“景彦,你疯了!”
二姐沈绫风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拽住我。
我疼得闷哼一声,她又赶紧收了力气。
“沈景彦!你到底想什么?”
“想死。”
我语气平静,“让我死,对大家都好。”
“你们不用再为难,承琮也能安安稳稳做她的沈家千金和长公主妃。”
“所以,二姐,求求你,让我死得痛快些。”
沈绫风身子一僵,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只是这一巴掌,比起此前踩断我腿骨的狠辣,要温柔了许多。
“我不准!你是沈家的亲生儿子,谁敢让你死?”
沈如眉也慌了,上前按住我的肩膀,将我按回床上。
“景彦,别闹了。”
“我知道你疼,可你好好养伤,以后……以后三姐多疼你些,好不好?”
我看着她眼底的恳求,只觉得荒谬绝伦。
早什么去了?
我闭上眼,不再看她们,任由沈如眉为我盖好被子,任由她将药碗凑到我嘴边,却死活不肯张口。
僵持间,房门被再次推开,长公主萧昭宁与沈承琮一同走了进来。
沈承琮一身素白衣裙,面色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看起来虚弱不堪。
沈金芝立刻起身扶住她:“承琮,你身子刚好,怎么过来了?快坐下歇歇。”
沈承琮摇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满是愧疚。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那多言,也不会让景彦哥哥受这般苦楚。”
“我心里实在不安,特意炖了汤药过来,想亲自伺候哥哥喝下,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他说着,从沈如眉手中接过药碗,坐到我的床边。
“景彦哥哥,别跟自己置气了,喝了药好好养伤,沈家的一切本就该是你的,我从未想过要与你争抢。”
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句句都在暗示,是我心狭隘,揪着一点小事不放,拿自己的性命赌气。
不等他的勺子碰到我的嘴唇,我便抬手打翻了药碗。
瓷碗碎裂在地,滚烫的汤药溅了沈承琮一身,他的手腕瞬间泛起红痕。
沈承琮惊呼一声,满脸委屈。
“景彦哥哥……你怎么能这样?我只是想对你好……”
他垂着头,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看得人心疼不已。
“沈景彦!你疯了!”
沈金芝勃然大怒,一把将沈承琮护在身后,恶狠狠地瞪着我。
沈如眉立刻上前查看沈承琮的伤势,焦急万分:“怎么样?烫得厉害吗?”
“景彦,你太过分了!承琮都这般对你了,你还不依不饶!”
沈绫风皱紧眉头,眼底满是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