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会生气。”
“生气了会怎么样？”
她不说了。走回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里。
我没有再追问。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给林远打了个电话。
“我觉得幼儿园有问题。”
我把朵朵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
“你确定不是小孩子瞎说？三岁的孩子，分不假的。”
“她说得很具体。白色的，小小的，苦的。吃了就能睡觉。”
“会不会是维生素片？有些幼儿园会给孩子补维生素。”
“维生素不苦。而且入园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跟我提过会给孩子吃任何东西。”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带朵朵去做个检查。”
“查什么？”
“验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是不是想多了？”
“如果是我想多了，那最好。”我说，“如果不是呢？”
林远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我请了假。
没有送朵朵去幼儿园，直接带她去了市儿童医院。
挂的是儿内科。
医生姓周，四十多岁，看了看朵朵，又看了看我。
“孩子哪里不舒服？”
“最近三个多月，每天下午特别嗜睡，精神萎靡，食欲下降，偶尔做噩梦。”
“之前有过类似情况吗？”
“没有。上幼儿园之前完全正常。”
周医生翻了翻朵朵之前的体检记录。
“我先给她做个常规检查。”
量体温，正常。听心肺，正常。看喉咙，正常。
“基本检查没什么问题。”周医生说，“嗜睡的话原因很多，可能是缺铁、缺维生素D，也可能是睡眠节律问题。”
“我想查一下血液。”
“验血常规？”
“对。”我犹豫了一下，“另外……能不能查一下有没有异常的……药物成分。”
周医生的笔停了。
他抬头看我。
“你怀疑什么？”
“我不确定。但孩子说，在幼儿园有人给她吃了东西。白色的，苦的，吃了就很困。”
周医生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你这当妈的太焦虑了”的表情。
是真的在认真考虑的表情。
“我给你开一个血液常规加一个药物筛查。”他说，“尿液也留一份。”
“好。”
朵朵被扎针的时候哭了。
我抱着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妈妈在。”
“疼——”
“一下就好了，一下就好了。”
我看着那管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在祈祷。
祈祷那个结果是正常的。祈祷是我想多了。祈祷朵朵说的“糖”只是普通的维生素。
等结果要两天。
那两天我几乎没睡。
我把星辰幼儿园的所有宣传材料都翻了一遍。官网、公众号、朋友圈。
首页大图：阳光下的场，孩子们笑着奔跑。
师资介绍：外教来自英国，中教全部本科以上，保育员持证上岗。
家长评价：“专业”“放心”“孩子特别喜欢去”。
每月8800。
我记得交第一个月学费的时候，林远说了一句：“大半个月工资。”
我说：“孩子的事不能省。”
不能省。
我用一万二一个月，买了一个“放心”。
那两天，我还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