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都是出了事之后杨磊来说的。
每一次吴小慧都点头了。
“你把那个报警记录撤了吧。”
他终于说出了今晚来的目的。
“回执还在吗?要不我明天帮你去派出所说一声……”
“杨磊。”
我开口了。
他停住。
大概是因为我的声音跟以前不太一样。
“我的嫁妆,三十八万,在哪里?”
安静了大概三秒。
他的表情从“来和解”变成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嫁妆?妈替你保管着呢,你问这个什么?”
“我想拿回来。”
又安静了。
“你要钱?”他皱了下眉,“你要用钱跟我说就行了,你要多少?”
“我要我的三十八万。”
杨磊看了我几秒。
站起来。
“你最近是怎么了?先报警,现在又要钱。行了,你早点睡吧。”
门关上了。
他觉得我在闹。
三十八万不是闹。那是我爸妈的养老钱。
不对。
不是“我”的爸妈。是原来吴小慧的爸妈。
但那也是人家一辈子的积蓄。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水晶吊灯折射出碎光。
三年。一千多天。
做了一千多天的饭,洗了一千多天的衣服,打扫了一千多天的卫生。
没有工资。没有感谢。没有尊重。
连嫁妆都被吃了。
原著里的吴小慧最后被赶出门的时候,兜里只剩四百块。
四百块。
从三十八万到四百块。
这就是杨家。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开始,该动真格的了。
4.
接下来两周我了几件事。
件件都让社恐的我后背冒冷汗,但我都了。
第一件:不做饭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的闹钟没响——因为我本没设。
原来的吴小慧每天六点起床,六点半早餐上桌。
我七点半下楼。
餐桌上什么都没有。
王淑芬坐在客厅。
“早餐呢?”
我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盒牛,上吸管。
自己喝。
“我问你话呢——”
“阿姨,”我用了这个称呼,“我不太会做饭。”
王淑芬愣了。
三年来吴小慧做了上千顿饭。现在跟她说“不太会做饭”。
但她没法证明我会。
因为从今天起,我真的不做了。
第二件:杨丽的车。
这件事是我在翻杨磊的书房时发现的。
杨磊有一个抽屉上了锁。
锁不好开。但钥匙在书桌第三个格子里——原来的吴小慧打扫卫生时见过。
抽屉里有一沓转账凭证。
其中一张:两年前,王淑芬从某个账户转出十九万八千元,备注“购车款”。
收款方:杨丽的丈夫张伟。
十九万八。
那个“某个账户”我查了一下——开户名是王淑芬,但开户时间是三年前,恰好是吴小慧嫁进来的那个月。
三十八万嫁妆里的十九万八。
给杨丽买了车。
我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社恐的抖。是气的。
剩下的十八万二呢?
我继续翻。
又一张凭证:一年前,同一账户转出八万,备注“装修”。
杨丽家的装修。
还有一张:半年前,转出五万,备注“借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