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外卖放了葱默默挑掉的手。
这双手拿出了手机。
解锁。
拨号。
社恐吗?
是。
但有些事,比社恐更让人受不了。
3.
报警之后的第二天。
杨家很安静。
那种暴风雨前的安静。
王淑芬没有出房间门。杨建国一早就去了公司。杨丽带着孩子回了自己家。
杨磊出门前看了我一眼。
“昨天的事,别再闹了。”
然后走了。
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空旷的别墅,三层楼。
我站在二楼走廊,突然觉得安静得有点吓人。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
开始翻东西。
不是理性的“调查”。
是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心情在翻。
吴小慧的记忆告诉我,她的嫁妆——三十八万现金加一套金首饰——进门第三天就被王淑芬“代为保管”了。
“你年轻,不会。妈帮你存着,将来给你们小两口用。”
三年了。一分没见着。
我翻了吴小慧的银行卡。
余额一千二。
一千二。
嫁过来三年,她没有工作——王淑芬不让她出去上班,说“杨家的媳妇不需要出去抛头露面”。杨磊每个月转给她两千块生活费。
两千块。
在这个城市,两千块够一个人活一个月吗?
够。
但两千块在翡翠湾庄园——连一次物业费都交不起。
她把那两千块掰成八瓣花。买菜的钱、用品的钱、偶尔给自己买一杯茶的钱。
茶。
吴小慧的手机备忘录里记着每一笔支出。
最后一笔支出:茶,12元。
备注:今天是结婚纪念。杨磊出差没回来。自己买一杯庆祝一下。
十二块钱的结婚纪念。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
下午我去了趟商场。
不是逛街。
我去打印了一份《婚姻法》的相关条文。
打印店的小姑娘看了一眼内容,没说话。
我拿着那叠纸走出商场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不是因为热。
是因为我知道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原来的吴小慧不敢做的。
回到家,我坐在房间里,把那叠纸看了两遍。
婚内共同财产。
嫁妆属于个人财产。
家务劳动补偿。
家暴的认定。
每一条都在告诉我:你有权利。
但权利这个词,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人跟吴小慧说过。
她妈赵桂英嫁女儿那天说的是:“到了婆家要勤快,嘴甜一点,手脚麻利一点,吃点亏不要紧。”
吃点亏不要紧。
三十八万的嫁妆不见了,叫“吃点亏”。
三年没有工资没有收入替人当免费保姆,叫“吃点亏”。
被下跪,叫“吃点亏”?
我把那叠纸折好,放进衣柜最里面。
——
晚上杨磊回来了。
他敲门进来。
“小慧。”
难得喊我名字。平时他叫我“喂”或者直接说事。
“昨天的事,妈确实做得过了。”
他坐在床边。
“但你也别太较真了,家里的事传出去不好听。”
我坐在书桌前没动。
“你认识妈的脾气,她就那样,你让她一让就过去了。”
让一让就过去了。
这句话,吴小慧的记忆里出现了不下二十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