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抓的!”
笑得缺了两颗门牙。
我看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3.
过年他们没回来。
陈薇发了条微信:“妈,今年公司加班,走不开。明年一定回。”
配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我给念念发了六百块压岁钱红包。
三天了,没人领。
第四天,红包自动退回来了。
腊月二十九晚上,我一个人包了饺子。
包了念念爱吃的韭菜鸡蛋馅。
包了四十个。
吃了六个。
剩下的放进了冰箱。
正月十五之后,我又打电话。
“薇薇,我买了周六的高铁票,去看看念念。”
这次我没问她方不方便。
我直接说我要去。
陈薇的语气变了。
“妈,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提前说了三次,你每次都说不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行吧。您来吧,但只能待一个小时,念念下午有课。”
一个小时。
我养了他六年。
她给我一个小时。
我忍了。
周六早上六点的高铁。
我带了排骨汤、红烧肉、炸丸子。
都是念念爱吃的。
两个小时到杭州。
打车到他们小区。
碧桂园,高档小区。
我站在门口给周洋打电话。
“我到了。”
“妈,你等一下,我下来接你。”
等了二十分钟。
没人下来。
又打。
“马上马上,陈薇在收拾屋子。”
又等了十五分钟。
我自己上去了。
十七楼,1702。
我按门铃。
门开了一条缝。
是陈薇。
“妈,念念临时被同学叫去过生了,不在家。”
我看着那条门缝。
“你不是说他下午有课?”
陈薇愣了一下。
“……是临时的,同学妈妈刚打电话来。”
门缝里,我看见走廊尽头有个小脑袋探了一下。
念念。
他看见我了。
“!”
他往门口跑。
陈薇的脸色变了。
她一只手挡住门缝。
“念念!回屋去!”
“——”
门被踹上了。
我站在门外。
手里的排骨汤洒了一地。
门那边,念念在哭。
在喊我。
我听到陈薇的声音:“哭什么哭!跟你说了多少次,她不是你!你是姥姥!”
她不是你。
我养了他两千一百九十天。
她说我不是他。
我站在走廊里。
没有敲门。
没有喊。
我弯下腰,把洒了的汤擦净。
然后把剩下的排骨和丸子放在门口。
走了。
回家的高铁上,我一个人坐了两个小时。
没哭。
但手一直在抖。
就是从那天起,我知道了一件事。
我儿媳妇不是“不方便让我看孩子”。
她是不打算让我再见到念念了。
4.
回来之后,我失眠了一个星期。
每天晚上闭上眼,就看见念念隔着门缝伸手的样子。
第八天,我做了一件事。
我注册了一个小号,搜到了陈薇妈妈的朋友圈。
亲家母姓刘,叫刘秀兰。
我跟她见过两次面。
结婚的时候一次。念念满月的时候一次。
之后再没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