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有一道细缝。
是暗门。
我没动那道缝。
起身,拍拍手,走出大门。
站在商场外的广场上,仰头看着这座十二层的建筑。
刚才在12楼往下看时,我注意到一件事。
五楼的消防通道外,是一个小平台。
从平台可以绕到商场的东翼。
东翼有另一部电梯。
那部电梯,通往地下停车场。
而地下停车场,有一个单独入口,直通法餐厅后厨。
上一世,我在循环里死了很多次。
有一次死在楼梯间,滚下去摔断脖子。
有一次死在商场门口,被一辆失控的电动车撞飞。
还有一次,死得更安静。
我明明已经走进餐厅了,明明已经看到陆深了!
然后心脏突然一停。
后来法医说是心源性猝死。
二十三岁,体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心源性猝死。
我把那块地毯边角抚平。
转身走向商场东侧。
东翼入口很偏,藏在星巴克后面。
我推门进去,按下那部几乎没人用的电梯。
负一楼。
电梯门开,眼前是昏暗的停车场。
我沿着墙走,很快找到那扇写着“后勤通道”的门。
推门进去。
楼梯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
我往上走。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推开五楼防火门。
眼前是法餐厅的后厨。
油烟味扑面而来。
服务员在传菜口忙碌,没人注意我。
我从后厨穿出去,绕过备餐区。
卡座区就在五步外。
靠窗的位置。
白裙子。
长发。
周蕊蕊正低头补口红。
陆深背对着我,还没发现。
我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一刻,整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声音都被抽走。
服务员、餐具碰撞声、背景音乐全部消失。
周蕊蕊抬起头,看向我。
她的口红画歪了一笔。
但她没擦。
她只是看着我,弯起嘴角。
然后,我在商场门口醒来。
手机震动。
“念念,还有六分钟。”
我攥着手机,站在冷风里。
我笑出声。
厉害。
为了不让我进门,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看那条消息。
转身,往商场旁边的酒店走。
前台抬头:“女士,请问有预订吗?”
“有。”我报了一个名字。
三分钟后,我站在酒店28层的落地窗前。
从这个高度往下看,商场的五楼像一个小小的玻璃盒子。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对准那个窗口。
然后按下通话键。
打给陆深。
他接得很快。
“念念?你到了?”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问:“陆深,周蕊蕊在你旁边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在。”
“开免提。”
他又顿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了周蕊蕊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困惑:“念念?”
我从落地窗边退后一步,让镜头对准商场的整个东立面。
“周蕊蕊。”我说,“你记不记得,大三那年你失恋,大半夜蹲在宿舍楼道里哭,是我陪你坐到天亮。”
那头没说话。
“你跟我说,你爸妈离婚后,你就不敢相信任何人了。我说没关系,以后我当你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