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反正他也认不出来。
七年了，他连我都没认出来，怎么可能认出一张照片？
4.
他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迅速地把头转开，仿佛看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照片上是几个不同风格的网红，美颜滤镜开得妈都不认识，在我看来跟假人差不多。
「林医生，这……」
「别说话，感受它。」我把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现在，尝试看着她的眼睛，在心里默数。什么时候你觉得你要开始背圆周率了，就告诉我。」沈晏颤抖着接过照片，像是捧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视线投向照片。
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十秒。
「林医生……」他声音发，「我……我感觉圆周率已经到我嘴边了……」
「憋回去！」我冷酷地命令道，「想象一下，她不是一个人，她是你公司的财务报表，是你最讨厌的那个竞争对手的脸。把你的情绪从『恐惧』转换成『审视』或者『厌恶』。」
这个方法似乎起了作用。
沈晏的眼神变了，他皱起眉，开始用一种研究K线的表情盯着那张照片。
「嗯……双眼皮应该是割的，鼻子有假体痕oli，下巴……填充物有点过量了。」他居然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我有些意外。
「很好，沈先生，你很有天赋。」我给予了适当的肯定，「保持这种感觉。当你不再把她们当成一个具有威胁性的『美女』符号，而是把她们当成一个需要分析和解构的『物品』时，你的恐惧就会大大降低。」
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拿起第二张照片，看得更仔细了。
「这个……苹果肌打得太僵了，笑起来肯定像个塑料娃娃。」
「这个眼妆，太浓了，像要去唱戏。」
「这个……等等。」
他突然停住了，手里捏着一张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沈晏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他的眼神很奇怪，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也没有了分析，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林医生……」他低声问，「你觉得她……好看吗？」
我喉咙发，强迫自己用最专业的语气回答：「从美学角度看，这张照片的光影、构图都很好，人物的侧脸线条也很柔和，符合大众审美。」
「是吗？」他轻声说，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我看着她，心跳也很快，但是……我不想背圆周率。」
5.
他抬起头，第一次，没有躲闪地，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
「我只想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金丝眼镜也无法完全遮挡我此刻的慌乱。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I have no idea,” I said, my voice sounding more forceful than I intended.
「沈先生，请注意，我们现在是在进行治疗。你的私人好奇心，不在我的服务范围之内。」我收回那张照片，连同其他的，一起锁进了抽屉。
「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下周同一时间，我希望你能做到看着这些照片，内心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