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了逐客令。
沈晏没有再说什么，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沉默地离开了。
诊室的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打开那个被锁上的抽屉，拿出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灿烂，而照片外的我，却只想哭。
沈晏，你这个。
七年前你问我她是谁，七年后你还在问。
你到底要我怎么回答你？
告诉你她叫什么，然后呢？再让我帮你写一封迟到七年的情书吗？
我把照片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又鬼使神差地，把它捡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抚平。
罢了。
就当是……最后一点念想吧。
6.
从照片升级到视频，再从视频升级到真人，沈晏的治疗进度比我预想的要快。
他似乎真的把我那套「解构分析法」学到了精髓。
现在，他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看着公司新来的美女实习生，然后在心里默默给对方的穿搭和妆容打分。
「林医生，我觉得我的病快好了。」他在一次治疗结束时，颇为自得地对我说，「我现在看到美女，第一反应不是背圆周率，而是分析她的整容痕迹和商业价值。」
「这是好事。」我一边记录着他的情况，一边随口应道，「说明你已经成功地物化了女性，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恭喜你，沈先生，你现在是个合格的资本家了。」
他被我噎了一下，俊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尴尬。
「林医生，你说话还是这么……一针见血。」
我抬起头，笑了笑：「我说了，我只收钱，不谈感情。我的工作是让你恢复正常社交，不是让你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林医生，下周末我有一个商业酒会，我需要一个女伴。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我写字的手一顿。
「沈先生，这似乎超出了我们治疗的范畴。」
「就当是最终的实践考核。」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现场会有很多……很多符合我『过敏』标准的人。我需要你在旁边，万一我……我控制不住又开始背圆周率，你还能及时把我拖走。」
这个理由很充分，也很荒谬。
但我居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或者说，我内心深处，并不想拒绝。
「出场费另算。」我合上记录本，公事公办地说。
「没问题！」他立刻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林医生你想要什么样的小礼服？我让他们准备。」
「不用了。」我站起身，「我自己有。」
酒会那天，我没有选择那些昂贵的礼服，而是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一条七年前买的白色连衣裙。
款式很简单，只是在腰间系了一细细的带子。
这是我当年，为了参加毕业舞会，特意买的。
我曾幻想过，穿着它，和沈晏跳一支舞。
可惜，毕业舞会还没到，我就被他的一句「帮我写情书」给伤得连夜跑了。
7.
裙子没穿成，舞也没跳成。
七年后，我终于还是穿着它，站在了沈晏的面前。
当我出现在他家门口时，他明显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