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通,都哭了出去。
陈风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
偶尔,会伸出手,轻轻地拍一拍我的后背。
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车子,平稳地启动。
载着我,驶向一个未知的,却充满希望的远方。
08
车子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
窗外的万家灯火,像流动的星河,不断向后倒退。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我压抑不住的,小声的抽泣声。
和陈风平稳的呼吸声。
哭了不知道多久,我终于哭累了。
我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像两只核桃。
样子一定狼狈极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身上属于他的大衣。
“对不起。”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把你的衣服,都弄脏了。”
陈风目视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
“一件衣服而已。”
他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洗净。”
我愣了一下。
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这句带着点寻常生活气息的话,巧妙地化解了我的尴尬。
也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车里的气氛,不再那么沉重。
他又开口。
“还没吃晚饭吧?”
我摇了摇头。
何止是没吃。
那满满一桌子的年夜饭,我从头到尾,连筷子都没碰一下。
现在被他一问,胃里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一整天的坏情绪,加上晚上的激烈争吵。
我的身体,也快到极限了。
“前面有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
陈风说着,打了一下方向盘。
“先去吃点东西。”
我没有拒绝。
我的确需要一点热的东西,来温暖一下我冰冷的身体和胃。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很净的港式茶餐厅门口。
这个时间点,餐厅里人不多。
暖黄色的灯光,让人感觉很舒服。
陈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他把菜单递给我。
“看看想吃什么。”
我接过来,却没什么胃口。
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品,在我眼里,都只是一个个文字符号。
我随手一指。
“就……就要一碗阳春面吧。”
清淡点,好消化。
陈风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招来服务员,除了我要的阳春面,又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和一份热的杏仁露。
等待上餐的时候。
我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解释我为什么会大过年的,被家人赶出家门?
还是该问问他,这三年,他过得怎么样?
我们之间,隔着三年的时光。
隔着我妈那些恶毒的咒骂。
隔着一道,我以为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似乎,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最终,还是陈风先开了口。
“这几年,在美国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
我毕业后,留在了本市工作。
他当年,却是拿着全额奖学金,去了美国。
这件事,还是我妈当初用来攻击他的把柄之一。
“要去美国的人,靠不住的,早晚把你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