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国,那是小雨的救命口粮!你今天要是拿走,我们就不过了!”
宋建国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不过了?好啊沈知意,你现在学会威胁我了?”
“为了几个鸡蛋,你连这个家都不要了?”
他一把推开我。
我被他一推,重重撞在门框上,后背钻心地疼。
宋建国冷哼一声,拉开门。
门外,林巧娥正站在那,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她看见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建国哥……嫂子是不是不高兴了?”
“要不……这鸡蛋我不要了,我带小虎回去喝凉水就行……”
宋建国把篮子往林巧娥怀里一塞,大声说道:“拿着!”
“这是组织对困难群众的关怀!谁敢有意见?”
说完,他转头指着我,当着院外路过的村民大声呵斥:
“沈知意,你看看人家巧娥同志,再看看你!”
“小肚鸡肠,没有一点群众基础!”
“今晚你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部家属的觉悟!”
林巧娥抱着篮子,低着头,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然后柔柔弱弱地道了谢,转身走了。
宋建国背着手跟了上去,说是要帮孤儿寡母修缮屋顶。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哭得抽搐的小雨。
我慢慢滑坐在地上,抱紧了女儿。
地上的蛋液渗进了土里,留下一滩深色的印记。
“妈妈,我不吃鸡蛋了,你别和爸爸吵架……”
小雨懂事地给我擦眼泪。
我抓住她枯瘦的小手,看着她营养不良而发黄的头发。
那一刻,我下定了决心。
3
第二天傍晚,天边滚过闷雷,黑云压城。
暴雨倾盆,砸得房顶噼啪作响。
小雨突然发起高烧,整个人滚烫,缩在被窝里说胡话。
“妈妈……疼……水……”
摸着孩子滚烫的额头,我的手都在抖。
家里没有退烧药,卫生所在五里地外的镇上。
这大雨天,泥路难行,必须得用板车拉着去。
我冲进暴雨,去大队部借了唯一的架子车。
又跑回家把小雨裹在油布里,抱上车。
刚推到院门口,宋建国回来了。
他穿着雨衣,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文件袋。
看见我推着车,他愣了一下:“这么大雨,你要去哪?”
“小雨发高烧,要去卫生所。”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发颤。
“建国,你来推车,我抱孩子,快点!”
宋建国看了一眼车上的小雨,刚要伸手,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建国哥!建国哥救命啊!”
是林巧娥的声音。
宋建国动作一僵,立马转身去开门。
林巧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哭着说:
“建国哥,小虎在学校跟人打架,头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你快带我去学校看看吧!”
宋建国一听,脸色大变:“什么?流血了?严不严重?”
“不知道,老师让人带信来说昏过去了……”
林巧娥哭得站不住,身子软软地往宋建国身上靠。
宋建国二话不说,推起自行车就要走。
我死死拽住他的车后座,嘶吼道:“宋建国!”
“你女儿烧到四十度了!就在这车上!你要去哪?!”
